跳高比赛最终落下帷幕,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安欲殊后续再以惊艳的几跳,硬生生挤进了第二名。班里另外两位在不同组别的女生也争气,总排名分别拿了第四和第五。
几个姑娘挤在看台的阴凉处,头挨着头刷着表白墙上爆炸的消息。花满衣憋着笑,把手机屏凑到安欲殊眼前,指尖点着自己刚发的评论。
“看,这个本来是要给你加油喊的,放到这里也算用上了。”
“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安欲殊慢悠悠地念出声,念到一半眉梢就挑了起来,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睨着花满衣,“文采斐然啊。当时怎么没听见你喊?”
“现场气氛那么热,我哪儿插得上嘴?”花满衣眨眨眼,一脸无辜,随即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那个红色小喇叭,在手里得意地晃了晃,“而且,家伙都备好了,下次一定。”
“嗯,觉悟很高。”安欲殊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表示嘉许。
旁边的余蕊立刻把下巴一扬,马尾甩到肩后:“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准备的装备。”
花满衣从善如流,接话接得飞快:“是是是,当然是咱们大名鼎鼎,永载史册的露丝殿下。”
“好啦,”卢诗举起手机,适时打断这场商业互捧,“我刚下单的奶茶到校门口了,顺便去校园超市扫荡点吃的?庆祝一下咱们班的历史性突破。”
提议全票通过。
几个女孩立刻像出笼的雀儿,嘻嘻哈哈地从看台台阶上一级一级跳下去,步伐轻快得快要飞起来。午后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笑声洒了一路。
花满衣一手自然地被安欲殊牵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眉头微蹙:“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件什么事?”
“很重要?”安欲殊捏了捏她的指尖。
花满衣认真想了三秒,随即摇头,眉宇舒展:“想不起来。那估计不重要,不管啦!”
两人相视一笑,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同伴。
与此同时,操场另一端的三千米起点处,画风截然不同。
丁莎眠、方夜雪和赵叙洲三人,如同三尊造型奇特的雕塑,僵硬地立在跑道外侧的风口。他们手中共同高举着一条红底黄字,巨大到令人无法忽视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
“霸道李总拿命跑,作业娇妻不会少!”
猎猎春风将横幅吹得哗啦作响,也吹乱了三人额前的碎发。以及他们复杂到难以形容的心情。
不远处,班上其他来助威的同学,手里也举着各式各样标语清奇,让人脚趾抠地的应援牌,一群人面面相觑,在萧瑟的风中共同体会着一种名为“公开处刑”的凌乱。
丁莎眠望着远方闺蜜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淡然:“安某人当初,是不是说‘随便玩玩,走个过场’?”
方夜雪幽幽接话,目光犀利:“而某位花姓同学,是不是曾拍着胸脯保证,会亲自来举这条‘C位横幅’?”
赵叙洲默默将横幅杆子往下挪了半分,试图用布料挡住自己的脸:“……我去喝口水。”说完就想开溜。
很快,两道冰冷刺骨的“死亡凝视”瞬间钉在他背上。
赵叙洲脚步一顿,僵了两秒,最终还是认命,缓缓地以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将那条尬穿地心的横幅重新高高举起,并在心里默默祈祷没人认得自己。
而在起跑线处正做着最后拉伸的李佑,一抬头,恰好将这“悲壮”又“真挚”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感动,是真的感动。
虽然横幅内容有点怪,但兄弟姐妹们这舍命陪君子的社死支援……值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朝横幅方向挥了挥拳,换来丁莎眠一个“快滚去跑”的白眼,和方夜雪不忍直视的捂脸。
当花满衣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赈灾粮”和奶茶晃回操场边时,李佑已经在跑道上挥汗如雨地刷完了第三圈。内圈里,几个男生正一边陪跑一边给他打气,场面一度十分热血。
花满衣正拉着安欲殊,探着头,兴致勃勃地在陪跑队伍里搜寻赵叙洲的身影,嘴里还跟安欲殊嘀咕着“赵叙洲这个口嫌体直的,该不会真陪跑了吧,那我们得录下来……”时,面前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道高大的“阴影墙”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
“哇啊!”花满衣被吓得往后一蹦,手里的奶茶差点脱手,“啥玩意??”
“哟,”丁莎眠抱着胳膊,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眉梢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逮到你了”的戏谑,“还知道回来啊?我们还以为啦啦队集体携款潜逃了呢。”
话音未落,方夜雪已经利落地将手里那卷沉甸甸的横幅“噗”地一下,精准塞进了花满衣和安欲殊怀里,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俩手里提着的零食袋轻松“接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