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秀大嚷:“你们凭什么抓人?”
房东两口子被惊醒了,推门出来,被警察拦住:“回去,我们抓共产党,不关你的事!”
为首警官喝道:“陈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陈独秀嚷道:“你们搞错了,我不姓陈,我姓李……”
警官笑了起来:“不要狡辩了,我们清楚得很,你不姓李,你是陈独秀,共产党的头号人物。”
“陈独秀……共产党的头号人物陈独秀住在我家里!”房东惊得伸了下舌头!
陈独秀被带进嘉兴路巡捕房拘押所牢房后吃了一惊,他看见彭述之、罗世凡、濮德治,宋逢春、谢德盘五人也都在里面:“我以为就抓了我一个,没想到你们也被抓进来了?”
罗世凡说:“老先生,我现在叫王兆群,彭述之叫张次财,宋逢春叫王武,你赶快记清楚,千万不要弄错了。”
彭述之说:“老先生要留心呐,我们这里面可能出了问题,知道你住处的只有我们五个人。”说着他用眼睛扫了一下其余的四个人。
陈独秀会意地点了点头,挨着墙根坐下。
濮德治凑了过来,低声道:“这次我们被一网打尽,我怀疑问题出在费克勤身上。”
陈独秀问:“是不是那天在你家遇到的那个年轻女人?”
濮德治说:“就是她,费克勤和我爱人张颖新是留苏同学,回国后很长时间失去了联系。颖新那天在街上突然遇见了费克勤,就冒冒失失地把她带到家里去了。费克勤知道你托柏文蔚给我在招商局找了份差事,她那天见到你的神情,我就感觉到不太对劲。”
陈独秀说:“我不是叫你马上搬家么?”
濮德治说:“我第二天就搬到法租界圣母路商福里去了,也可能正因为如此,更引起了她的疑心。”
陈独秀说:“这是你的猜测罢了,还不能肯定。”
濮德治说:“今天下午我们在谢德盘家被抓时,我看到费克勤在警车后面鬼鬼祟祟的。”
陈独秀点点头:“那就差不多了。”想了想,“不对呀,就算那个姓费的女人带着警察来抓你们,可她并不知道我的住处啊?”
濮德治搔搔脑袋:“这……我就不知道了。”
陈独秀说:“你们五个人被抓进来后,可曾分开过?”
濮德治说:“我们一进来就被分开提审了,谢德盘才20岁,提审的时间最长,回来后一直恍恍惚惚的。”
陈独秀吃了一惊:“这孩子胆小,他给我做秘书,重要的情况他都知道,还知道很多同志的地址,他要顶不住,麻烦就大了。”
陈独秀顿时警觉起来,看了一眼对面墙根下的谢德盘。
这时谢德盘也正拿眼看他,看见陈独秀怀疑的目光,就主动打招呼说:“你们还没睡啊?”
陈独秀忙说:“就睡,就睡。”用手戳了一下濮德治,俩人再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陈独秀轻声嘀咕了一句:“开始,我还东猜西猜,甚至还以为是潘兰珍呢。”
彭述之说:“老头子,看来,这一次我们是凶多吉少,万劫难逃了。”
陈独秀说:“蒋介石杀了那么多共产党人,单去年就杀了邓恩铭、恽代英、蔡和森、邓演达,我陈独秀是蒋介石通缉的首犯,今日既已进来,就没有想到能活着出去,蒋介石已经杀了我两个儿子,现在也该轮到我这白发之人上路了。”
行人熙熙攘攘的南京路上。
报童吆喝:“共党巨头陈独秀被捕!即日开庭公审!”
通栏大标题“共党巨头陈独秀被捕”下面,还配发有一张陈独秀的照片。
行人纷纷购报。
南通县乡间,潘兰珍家不大的院子上摆开了坝坝席,亲戚朋友和贺客济济一堂,划拳喝酒。
潘兰珍在人丛中穿梭,将菜送上桌子。
一名贺客拿出报纸说道:“你们看今天的报纸了么?前天夜里,共产党的大头子陈独秀在上海被抓住了,这报上还登有他的照片呢。”
另一贺客:“满世界都在说这陈独秀,我还不知道这陈独秀长得什么样子呢,快给我看看。”
贺客们争看报纸上的陈独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