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庆元则抿着嘴笑道:“看来大伯,大婶,还有母亲对这门婚事已是十分满意的了。”
陈昔凡说:“我们做父母的全都同意,不知庆同的意见如何?”
陈独秀见长辈们全都高兴,便抬头道:“一切由父母作主吧。”
陈昔凡连连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次日上午,查氏带着陈独秀来到门前有卫兵把守的高府。
高登科未着戎装,一身新衣,满面喜气,请查氏在客厅上席落座。
陈独秀恭恭敬敬上前作了一个揖,喊了一声:“伯父好。”便挨着母亲坐下。
高登科连声答应,和查氏母子对坐,中间隔着一张八仙桌。堂厅正墙中间有一幅山水图。
高登科上下打量着陈独秀,满意地点点头。
陈独秀让未来的岳父大人盯得心中发毛,手足无措,只得将眼睛朝画上看。
这时,只听得高登科乐滋滋大声吩咐:“晓岚,还不快给贵客上茶水点心。”
查氏和陈独秀顿时松了一口气。
高晓岗一进厅堂,查氏的眼光立即落到她身上。
陈独秀既想看,又不敢看,只能正襟危坐,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这位姑娘。
出身将门的高晓岚穿着长长的洋蓝布大襟褂子,长裤的袂管用小绳子扎紧,下面是一双三寸金莲。
高晓岚先见了查氏,甜甜地叫了一声:“伯母。”挨次端上茶水点心,再到父亲下首的紫檀木圆凳边,远远地和陈独秀对坐了。
查氏两眼只顾打量高晓岚,见她荆钗布衣,朴实厚道,模样虽说不上漂亮,但也不丑,气度尤为端庄,心里十分欢喜。
查氏再看陈独秀,儿子在一旁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连大气也敢出。
趁人不注意时,陈独秀偷瞧一眼高晓岚,目光一落到对方脸上,心儿便“嘣嘣”乱跳。
高晓岚也正好偷眼瞧他,目光一触,两人的脸顿时都红了。
高登科说:“不是我这当老汉的夸自家女儿,我这晓岚,虽说大字不识一个,可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淑女子。”
查氏:“那是,那是。”
陈独秀却吃了一惊,顿时眉头紧锁。
高登科亲自将查氏母子送到大门外。
高登科说:“请转告陈老爷,晓岚年岁已经不小,我是个武棒棒,也不在乎那一套繁文缛节。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抓紧把喜事办了。”
查氏说:“我回去后马上和大哥大嫂商量,一定抓紧时间办。”
高登科说:“好,有夫人这话,我就放心了。”
母子正欲上轿,陈独秀突地觉得眼前一亮,只见一位着装新潮,慧目皓齿的妙龄摩登少女出现在眼前。
高登科招呼道:“君曼,过来见过客人。”
摩登少女来到跟前。
高登科介绍道:“这是晓岚的妹妹君曼,眼下正在安庆的新式学堂里念书。君曼,这是你未来的姻伯母和未来的姐夫。你这位未来的姐夫,就是这次考中安庆头名秀才的陈庆同。”
高君曼上前来了个新式的鞠躬礼:“姻伯母好,姐夫好。”
查氏曲曲腰,双手往腰间一操,还了个旧式礼:“小姐贵体安康。”
陈独秀心有所触,望着高君曼说:“哦……你好。”
两乘轿子停在南水关陈府门前。母子俩一进大门,陈昔凡与谢氏便迎了上来。
谢氏性急地问陈独秀:“庆同,怎么样?”
陈独秀头也不抬,也不吭声。
陈昔凡说:“你中不中意,发个话嘛。”
陈独秀说:“我刚刚才知道,这将门之女,裹着一双三寸金莲不说,居然还目不认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