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往桌上端菜的潘兰珍无意中看到了报纸上的照片,浑身一震,赶紧问:“这老头是谁呀?”
一贺客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陈独秀啊!”
另一贺客说:“共产党的总头子,这次肯定会被政府枪毙的。”
潘兰珍瞳孔大张,转身进屋,对母亲道:“妈妈,阿拉有急事,得马上赶回上海。”
“侬忙了半天,再忙也得把午饭吃了才能走啊?”
潘兰珍抓起自己的手袋:“来不及了,阿拉得马上赶到城里去坐车。”
“什么急事啊,看侬像丢了魂似的?”
“唉,以后再给侬说吧。”大步出门。
上海岳州路永兴里11号,房东成了焦点人物,在院子里得意扬扬地回答着众多记者的提问。
一记者:“你凭什么说这姓潘的女人是陈独秀的姘头?”
房东:“凭什么?嗨,他们一男一女,岁数相差那么大,白天在一口锅里吃饭,夜里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又不是两口子,不是那种关系还能是什么?”
记者们蛮有兴趣地往本子上写着。
另一记者:“潘兰珍长得漂亮吗?她有多大年纪?”
房东:“漂亮说不上,不过人很年轻,俗话说‘十七八岁无丑女’嘛,潘兰珍才二十出头,看着也还顺眼。李先生……哦,就是陈独秀,至少五十多岁了,矮个子,其貌不扬,身体也不太好,常生病。”
一名女记者:“你以前就知道李先生是陈独秀吗?”
房东:“以前要知道我还能在这儿和你们说话?我也是昨天夜里听带人来抓陈独秀的警官亲口说的。”
另一记者:“请你谈谈陈独秀被抓时的情况。”
一辆黄包车拉着潘兰珍来到弄堂口停下。
潘兰珍下车,走进弄堂,跨进院门,一下被院里的情形惊住了。
房东:“啊……潘兰珍,侬回来了?”
记者们一拥而上,将潘兰珍重重围住。
记者们纷纷提问:
“潘女士,你知道你的情夫陈独秀,是共产党的最高领导人吗?”
“潘兰珍,你什么时候和陈独秀开始同居的?”
带着照相机的记者纷纷对准潘兰珍“卡卡”拍照。
潘兰珍哪儿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惊恐不已,一言不发,奋力挤出人群,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冲了进去,然后立即将门关上,用后背死死将门抵住。
男女记者堵在门外一片声大嚷:
“潘兰珍,把门打开呀!”
“潘兰珍,你不出来,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上海街头,响起报童的吆喝声:
“请看陈独秀姘头潘兰珍玉照!”
“风流陈独秀,老牛吃嫩草,情妇潘兰珍比他小30岁!”
“看英美烟厂女工与共产党巨头的风流韵事。”
报纸上,竟然还登有潘兰珍神情惊恐的照片。
一支警卫森严的车队,奔驰在南京城区通向市郊大校口机场的半道上。
蒋介石对何应钦道:“敬之,我这次去武汉行营指挥清剿江西和鄂豫皖的共匪军,陈独秀那帮家伙,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何应钦回道:“吴铁城来电说,陈独秀态度相当倔强,仍不肯放弃他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他虽已被开除党籍,但口口声声仍以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自居。现在,陈独秀一案已经成为全国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蔡元培、柳亚子、胡适、傅斯年一大批社会名流纷纷发表文章,呼吁政府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