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拉着陈独秀夫妇,扬长而去。
陈独秀怒气冲冲地对潘兰珍道:“这个包惠僧,真不会办事!怎么叫了这么个人来接船?”
潘兰珍不解:“这姓蔡的不是说他是武汉市的公安局长么,他怎么不可以来接你呀?”
陈独秀说:“唉,这是我们党内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不要知道这些事的好。”
几名记者也忙不迭地各自叫上黄包车,紧跟陈独秀夫妇而去。
蔡孟坚目视着远去的陈独秀,自语道:“这老头儿,果然个性非同一般。”
武汉防空司令部大楼,杨鹏升走进主任办公室,《陈独秀昨日抵汉》——报纸上的一行标题与一帧陈独秀的照片映入他的眼中。
“啊,陈先生已经到武汉了!”杨鹏升赶紧从办公桌上抓起报纸看下去……
一辆军用吉普车穿街过巷,来到了江汉关码头附近的“东兴”旅馆门前。
身着国军“一颗豆”少将戎装的杨鹏升与警卫从车上下来,走进旅馆,问老板:“请问老板,南京来的陈独秀住在这里吗?”
老板回话:“在,在,昨天下午这老先生一住进来,报馆的人把我的门槛都快踩破了。这位陈先生好大的脾气,一个也不见。”
杨鹏升问:“陈先生住在哪里?”
“二楼,212。”
杨鹏升吩咐警卫:“你到车里等我,不用上去了。”说罢径直上楼,来到212门前,曲起手指,轻敲房门。
屋里响起了陈独秀火爆的声音:“怎么又来了?你们还让我这老头子清静一会不?”
杨鹏升赶紧开口说话:“老师,我是你的学生杨鹏升,我来看你呐!”
门内的声音透出惊喜:“鹏升——是鹏升来了!”
门开了,露出陈独秀惊喜的面孔:“鹏升,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杨鹏升说:“老师,你们到武汉之前,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啊,要不,我就到码头上去接你们了。”
陈独秀说:“唉,一言难尽,一言难尽……鹏升,快,进屋慢慢说话。”
杨鹏升把陈独秀夫妇带进武汉双柏庙街一所独门独户的小院里,说:“这是我一位旧日袍泽的私产,他已经带着家人到重庆去了,院子空着,只留下一个仆人看家。一切都是现成的,你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
陈独秀四下看看,小院古色古香,颇有几分庭院风味,砖石院墙很结实,院子里青砖铺地,有房间,有客厅,有厨房,室内家具一应俱全,院坝当中砌有一个精致的花坛,上面摆放着十几盆盛开的各式盆花。
陈独秀很是满意,赞道:“不错不错!逃难之际,能住上这样的房子,确实不易,我总算有了一个安身之处了!”
潘兰珍也是满心欢喜,看到案上还有一台收音机,不禁问:“这东西能用吗?”
杨鹏升上前插上电源,打开收音机,小屋里顿时响起一个江浙男人坚定的说话声:“我们始终相信,暴力是不能打垮我们的!终有一天,会于敌人制造出的废墟中诞生出一个崭新的国家,只要地球存在,这个国家就将永远存在。敌人如果进攻南京,我们就保卫南京。敌人如果进攻四川,我们就保卫四川。只要敌人继续侵略,我们就继续抵抗,要用事实来教训敌人,中国领土是不可征服的,中国是毁灭不了的!在敌人的侵略下,中国只要还有一块自由的土地,国民政府就将在那里,继续领导全国军民,进行坚决的抗战!”
杨鹏升说:“南京已危在旦夕,这是委员长代表国民政府发表的迁都声明。”
陈独秀:“我早听出来了,真没想到,老蒋居然也有令我感动的时候!只要老蒋诚如斯言,决心率领中国军民和日本人血战到底,那就是我中华民族之齐天之福啊!”
延安。周恩来坐着一辆中型吉普车来到陕甘宁边区政府看望张国焘。
张国焘高兴地起身相迎:“啊,恩来兄!你不是到太原作阎老西的工作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恩来说:“我昨天才从山西前线回来,给你送来点日本人的战利品。”
随周恩来同来的警卫员将一件黄呢军大衣,一个沉甸甸的纸板箱放在桌上。
周恩来说:“一件日军将校呢大衣,一箱牛肉罐头,我这是借花献佛,都是卫立煌将军送我的。”
张国焘说:“那我就谢谢恩来兄了。”吩咐卫士,“小何,快给周副主席泡茶。”陪着周恩来在火炉边坐下。
周恩来说:“过两天我就要到武汉去了,南京失陷以后,国民政府在迁往重庆的途中暂时驻节汉口,武汉一时已成了临时首都。”
“这太好啦,有个重要的事正好得拜托你!”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