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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遇轰炸受尽惊骇 游温泉鸿儒尽欢(第1页)

第十回遇轰炸受尽惊骇游温泉鸿儒尽欢

7日,陈独秀应卢作孚之邀前往民生公司,作了《资本主义在中国》的讲演,下午刚回到办事处,这位朋友已经在客厅里等候他多时了。

“仲甫兄,到了重庆,居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我要不是在报上看到你写的文章,至今尚不知道你也到了重庆呢。”

陈独秀一见是张继,遂惊喜地喊道:“溥泉兄,哈哈,你这党国要员大驾光临,兄弟有失远迎了。”

时任国民政府司法院副院长、中央监察委员等要职的张继,过去也算得是陈独秀共过生死,同过患难的至交好友。

此时此刻,这一对从个人感情上算得患难之交,以政治信仰而论又属生死对头的旧友,又重新坐到了一起。

张继此番前来,是邀请陈独秀到中央广播电台去发表一个安抚鼓励川军将领的演讲。

“怎么,莫非川军对老蒋有什么桀骜不驯的举动么?”陈独秀听张继说明来意,敏感问道。

“那倒不至于。不过,中央机关与政府大量拥入四川,当惯了大大小小土皇帝的四川军头们自然不会高兴。张群去年就已提前入川了,他告诉我,这帮四川军头和张作霖、冯玉祥之流大不一样,他们有一个特点,一天吃了饭就关起门来打内战,争防区,从不出剑门夔门以外,似乎从来就没有问鼎中原的志向。如有外省军队打进来,几个彼此打得你死我活的军头还会马上停止内战,联合起来一致对外,等到把外省军队赶走,他们又关起门来再接着打,接着争。”

陈独秀摇着头说:“不尽然,不尽然,张群身为川人,与四川军头关系复杂,交情颇深,他这样宣传,恐怕也是在草字头跟前为四川军头们释疑罢了。”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溥泉兄,让我出面当这泥水匠,恐非你个人的意思吧?”

“嘿嘿,”张继一笑,“实不相瞒,兄弟也是受张群委托前来的。张群本想亲自前来恭请,又怕你不给面子。当然,不言自明,张群之意,也就是老蒋的意思了罢。”

“这个,我可以讲。”陈独秀慨然应道,“刘湘的《告川康军民书》我看过,大义凛然,读之令人感奋。杨森率部参加上海抗战,途经武汉时在各界欢送大会上发表演讲,称:‘我们过去打内战,对不起国家民族,是极其耻辱的。今天的抗日战争是保土卫国,流血牺牲,这是我们军人应尽的天职,我们川军决不能辜负父老乡亲的期望,要洒尽热血,为国争光。’杨森如此说,也是如此做的。上海战役,杨森的21军就打得十分英勇。后来在广德,他手下又出了饶国华这样的千秋英烈。四川的军阀,虽然名声污浊,民族气节大抵都是不差的。出狱之后,我虽已公开向社会表示,决心不再介入国共两党之争,但抗日救国,乃当今天下第一大义,倘能为川军摒弃前嫌,全力抗战鼓与呼,老夫也算为国家尽一点绵薄之力了。”

得此承诺,张继大为满意。

14日,陈独秀在张继的陪同下前往上清寺中央广播电台,发表了《抗战中川军之责任》的演讲。他认为抗日战争给川军赎去了多年内战罪愆,创造了建功报国的大好机会。他热情地讴歌了南京保卫战中御强敌殉职广德的饶国华,台儿庄战役中奋战藤县孤城全师喋血战死的王铭章,誉他们为“川军雄杰”“民族精魂”。他分析了敌我形势,认为“敌强我弱,敌人利在速战速决,我们利在延长战争”。他说:“此时在长江南北两岸和敌人血战防守的部队中,川军颇具重要位置。我敢说,川军是我们国家民族的最后长城!”末了,他还诚恳地劝告川军弟兄戒掉鸦片,以健壮身体,以增强军力。

邓仲纯在江津县城四牌坊街开业不久的“延年医院”系一川东传统民居,木墙黑瓦。临街铺房充作了医院,后面一个小院则住邓仲纯与弟弟邓季宣两家老小。将前堂后院连为一体的,是一条逼仄黝黑的狭长小巷。

夜里,出诊回来的邓仲纯吃晚饭。邓妻抱着小儿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哄孩子睡觉。

邓仲纯吃罢晚饭,搁下筷子,拿起报纸,一眼便看见了全文发表在《中央日报》头版上的陈独秀在中央广播电台作的《抗战中川军之责任》的演讲稿。

邓仲纯惊喜地叫道:“哈,仲甫也到重庆来了!”瞟了一眼全无反应的妻子,遂有意说道,“仲甫依然是五四时期人们熟悉的那种炽热而极具感染力的语言风格,依然是巨手一挥,风雷交加乾坤震动的领袖气概啊!”

邓妻没好气地发声了:“你别在我面前说他的好话了,领袖又怎么了?领袖得罪了蒋委员长,不照样被抓进大牢里,关了这么多年!”

邓仲纯说:“我和仲甫不仅是安庆老乡,自小一起长大。他和我,还有以蜇大哥又一起东渡日本,再加之邓陈两家,有着通家之谊。我们比他一家老小先到一步,已经在这里安定下来,我看江津真是个避难的好地方,明天一早我要去重庆进药,我想请仲甫到江津来和我们一起住上一段时间。”

邓妻一听更生气了:“季宣刚才从国立九中回来,也说要请刚到重庆的陈独秀一家到江津来和我们一起住。你们兄弟俩的脑袋都被驴踢了啊,像这样的祸水,别人躲都躲不及呢,你和季宣倒好,偏偏还一门心思想把他引到家里来添乱。”

邓仲纯也生气了:“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通情达理,一点也不懂得设身处地替仲甫想一想啊。我和大哥在东京留学,和仲甫同住一个宿屋几年,情同手足,还能分彼此?尤其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景里,能帮之处,自然要帮他一把。”邓仲纯的神情严肃起来,“我郑重其事地提醒你,其他什么事情我都可以依你,唯独仲甫来我们家这事,你必须听我的。你要给我惹出点是是非非来,我和你没完!”

邓妻见丈夫真的来了气,不敢硬顶,只得强压火气说道:“嘿,为一个外人三姓,你还真和自家老婆动起三昧真火来了?做善人谁不会啊?只要有钱,我还想象这里的大盐商邓瞻秋那样,到街上去搭它几座粥棚,帮助难民呢!”

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西服革履的邓仲纯从地处重庆闹市区都邮街的医药公司大门出来,伸手招来一乘滑竿,指指门口的两只纸箱,对轿夫道:“把这只药品箱子给带上,去禁烟委员会驻重庆办事处。”轿夫将纸箱捆好,抬着邓仲纯上了路。

刚走到人头涌**的较场口,尖锐急促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重庆城,学田湾、红球坝、七星岗、枇杷山防空司令部的警报台同时急速升起一串串红色气球。

街上顿时大乱,不少人就地扑倒,更多的人则向着四处狂奔。

轿夫将邓仲纯往地下一放,惊惶嚷道:“鬼子的飞机来了,老板,快些逃命吧!”话音刚落,两名轿夫已经消失在满街仓皇奔突的人群之中。

刹那间,数十架日军轰炸机进入目标区域,一起打开弹仓,数十枚燃烧弹从碧蓝的天空中齐齐落下。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黑烟、灰尘霎时弥漫了晴朗的天空。突然陷入巨大恐惧中的市民们顿时四散奔逃,整个城市随着燃烧弹的坠落成了一片火海。炽热的高温下烈焰窜起数米高,栋栋房屋在倾倒,人群在奔跑,惨叫声不绝于耳。

重庆,在血色中燃烧。

爆炸声中,巨大的冲击波将邓仲纯掀翻在地。他趴在地上看去,眼前的房屋不断地垮塌,到处冲腾起浓烟烈火。街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让人触目惊心。

一支国军救护队大步奔来,男女官兵奋不顾身冲进废墟与火海,将受伤群众抬到街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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