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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忘年交情深似海 老同志未忘旧谊(第2页)

不仅如此,陈独秀还有信表明:“最近寄来之3000元,弟尚未付收据”、“编译馆200元已寄来,收据附上,请交该馆会计”。此“3000元”“200元”,仍是国立编译馆付他的稿费。

接到陈独秀的回信,陈立夫也来气了,你陈独秀不同意更改书名,我就不给你出,我不信你这胳膊还能拗过我这大腿!

陈独秀当时也急欲想把国立编译馆当作一个较为稳定的经济来源,每月固定预支他一笔稿费,他今后再用文稿相抵。虽然他与陈可忠也是朋友,但涉及钱的事,他不便开口,便托与陈可忠同在白沙的台静农向陈可忠转陈自己的要求。

如1940年4月9日,他致函台静农:“馆中有款,望直寄弟寓……为编译馆编书事或可行,唯馆中可以分月寄稿费,弟不能按月缴稿,馆中倘能信任,弟亦受馆中之钱,必有与钱相当之稿与之,不至骗钱也。”

但他与国立编译馆与陈可忠的交情,毕竟不能和亚东图书馆汪孟邹和汪原放叔侄同日而语,此事终未达成。

耗费他多年心血的《小学识字教本》被打入冷宫,让陈独秀大动肝火。他是个遇事喜欢走极端的人,索性给为这本书作序的魏建功(魏与家人也住在白沙镇)写信,怒气冲冲地说道:“此书迟迟不能付印,其症结究何在耶?若教育部有意不令吾书出版,只有设法退还稿费,另谋印行耳!(请问问陈馆长,如有此事,嘱他直言勿隐,以便弟早日筹备退还稿费!)如何,希有以示知!”

这不啻是给国立编译馆下的一份最后通牒!

笔者至今并未查到陈独秀是否还国立编译馆两万元预付稿酬的依据,也从未看到过研究家们提到还这两万元钱的事。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国立编译馆最终未出版他的《小学识字教本》;而另一点则只能揣测,以陈独秀一诺千金言之必果的个性,他绝对不可能给陈立夫、陈可忠等人留下一个耍赖的印象。“不至骗钱也”,这句话,他早通过台静农带到了陈可忠的耳中。你陈立夫、陈可忠不出我的书,我也决不用你一分钱!这样的事,陈独秀是完全做得出来的。只有为退这两万元他早已花光的预付稿费,他才可能把杨鹏升等诸多朋友,以及北大同学会的赠金不断地往这无底洞里填……直至弄得他最终当掉皮袍,穷死石墙院。

当然,这仅仅属笔者依据史料做出的个人推论而已,尚需诸位史家考证。

陈独秀生前拒绝蒋介石的帮助。死后,蒋介石却领衔赠送一万元赙金,陈立夫、朱家骅也积极跟进,各有所赠。这笔钱是由北大同学会与何之瑜经手操办的,也就由不得已躺在黑漆大花板棺中的陈独秀接受不接受了。

大姐向荣与大姐夫吴欣然突然从油溪场来到了江津县城,对陈独秀说,他们准备开酱园铺。

陈独秀有些诧异,说:“这两年你们的米行生意不是一直做得挺顺的吗?怎么现在又要重操旧业开酱园铺了?”

向荣说:“以前是不错,可省政府接连几道命令,就把做粮食生意的人的生路给断了。不仅战时粮价一律由政府规定,不准上下浮动,还规定囤积主粮一千石以上者枪决。”

陈独秀说:“战争期间,粮食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政府颁布如此严厉的战时粮食政策,也是为了保证大后方社会的稳定。”

吴欣然说:“社会稳定了,可我们做粮食生意的,就成了在刀尖上讨日子了,稍微打点不周,哪个当官的要装点怪使点法,随便找个借口,我们的脑袋就要搬家。”

向荣说:“我和你大姐夫商量了好些日子,无论如何,这米行的生意不能再做下去了,只有倒过头来重开酱园铺。做这行道我们毕竟是轻车熟路。”

陈独秀说:“可曹茂池、龚农瞻他们早就说过,江津本地的福荫昌是百年老店,当地人祖祖辈辈吃它的酱油麸醋,这种习惯形成的传统,是很难改变的。你怎么可能竞争得过它?”

吴欣然说:“这我们当然也考虑到了,我们的产品过去不仅垄断了安徽市场,在江浙、上海、两湖的销路一直也是不错的。我们的着眼点并不在江津,主要是盯着入川避难的下江人。”

陈独秀想了想说:“这倒是个不错的点子,黄鹏基前些时候告诉我,如今单单是这小小的江津县,就涌进来两万多个下江人,眼下在重庆,在川东,下江人如过江之鲫,你们吴家的产品一出来,我估计销路是不愁的。”

向荣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当初把本钱都投到米行上去了,眼下,米行那一套设备,一时又出不了手。”

陈独秀说:“明白了,你们现在缺开酱园铺的资金。”

吴欣然说:“就是,就是。我和你大姐知道你人缘广,认识的富贵人家多。”

陈独秀说:“我的朋友多,这不假,可他们大都是文化人,也没有多少积蓄。虽有几个家境富裕的朋友,可以我陈独秀的身份,向他们借钱做生意,无论如何是开不了这个口的。你们说吧,开这个酱园铺,得要多少钱?”

向荣说:“也不算太多,节省一点,四五万块就足够了。”

陈独秀转脸问潘兰珍:“兰珍,你手上现在有多少钱?”

潘兰珍说:“银行里存了三万,家里只有一千多块钱。”

陈独秀道:“你马上去银行把那三万全取出来,给大姐拿去开店。”

吴欣然说:“这怎么行,仲甫的身体不好,要有个病痛,也是要花钱的,先借我们两万吧。”

陈独秀豪爽地说:“都拿去,都拿去。我这人一辈子从不爱钱,也一辈子从没缺过钱。”

吴欣然说:“我们把钱拿走了,你和兰珍怎么办?一千多块钱能管多久?”

陈独秀说:“我和兰珍的生活,有北大同学会和《时事新报》那两笔固定的资助就足够了。再说,我还有稿费嘛,你们放心,陈独秀这辈子是不会饿肚子的。”

向荣满腹疑窦地问:“仲同,你写稿那点收入,哪儿存得下这么大一笔钱啊?”

陈独秀满脸得意地说:“这三万块里有两万是国立编译馆预付我那本《小学识字教本》的稿费。”

向荣既高兴又感动:“仲甫,来之前,我和你大姐夫已经商量过了,俗话说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嘛,反正开酱园铺这钱差不多都是你掏的,干脆,我们就算合资办厂好了。我和你大姐夫以技术和管理入股,你以现金入股。二一添作五,赚了钱一家一半。如果你不愿投资,就算先借给我们,我也得给你立下一张字据,以后慢慢还你,还钱时按照时下银行的利息结算。”

陈独秀连连摆手:“我不介入,我不介入!要让世人知道我陈独秀如今做起了酱油麸醋生意,还不成了天下最大的新闻和笑话。我也不要你立什么字据?我这做兄弟的,难道还信不过自己的亲大姐?你放放心心把钱拿去开店,亏了算我的,几时要赚了钱几时再还我,我决不会催你的。”

午饭后,陈独秀把大姐与姐夫送到通泰门码头上了揽载,恰巧遇上曹茂池也到码头送客,两人便一路说着话溜达回来。

二人刚到城中心最热闹的小十字街口,一眼便看见街口的“宝仓粮店”大门前人头涌动,大呼小叫,民众争购米粮的场面恰似怒潮。

陈独秀放眼望去,离此不远的“吴记粮店”却是大门紧闭。

陈独秀急走几步,上得街沿,“咚咚”敲响吴记粮店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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