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担架之上躺着的每一秒钟,那束缚带恰似冰冷的蛇一般,往王中震的皮肉里面勒进去,在给他发出提醒,告知说他己然成为了囚徒。然而,真正将他困住的并非是这些,而是在他脑海当中的那张“星图”,这“星图”只要一思考,就会产生灼痛之感,仿佛躲藏着活物。
飞行器舱内颠簸着,那里只有引擎发出的低吼。王中震放弃了将头绪梳理清楚,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每一次进行尝试的时候,脑海深处那幅“星图”烙印,就仿佛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然而这一回,痛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种纯粹给出警告的感觉了,而是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状态,并且带有某种规律的拉力。它就好像指南针的指针那般,在意识的那片黑暗之中固执地朝着一个方位指引着。王中震心中感到骇然,不过表面上仅仅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他不再进行抗拒之举,转而开始尝试去捕捉这玄妙的感应。
他脑袋轻轻偏了偏,目光朝着舷窗扫过去。外面一片深邃无尽的夜空,下方是城市不断往外延的、细细长长的、淡淡的光带。依靠着那种模模糊糊的方向感,他做出断定飞行器正朝着西北方向而去。可是在他脑海里的那一丝“牵引”,却是明明白白地指向西南方向。这样的一个偏差使得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这幅星图,难道是在尝试校准什么东西吗?
他再次闭上眼,然而却能够清晰地觉察到,那道源自前方的无形目光依然没有移开,山魈正坐在舱门边,沉默得好似一块岩石,王中震不再对外界进行观察,而是把全部意识都沉入了体内,他回想起父亲病重之时说的胡话:“……震儿,地脉有眼,星图指路,那不是图,是……”当初他只把这话当作是疯言疯语,此刻,这话却犹如惊雷炸响。
他试着变换方法,不再费力进行“思考”方向之事,而是完全放松精神,使得意识如同水那般,自然而然跟随那微弱的牵引去流动。逐渐地,一幅模糊的、由光点以及丝线所构成的脉络图景,于黑暗的意识里缓缓浮现出来。它不稳定,但是真实存在着。
蓦地,飞行器毫无预兆地剧烈颠簸了一回,仿若撞上了无形的湍流。就在这回瞬间里,王中震脑海中的能量脉络图景剧烈抖动了一下,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镜那般。与此同时,他贴身藏着的两件旧物,也就是一枚青铜眼和一块瞳石,传来一阵短暂却尖锐的冰冷刺痛感。这感觉跟之前面对山魈时的排斥同属一个源头,却强烈了百倍,像是在疯狂发出警示。
尽管隔着舱壁以及一段距离,然而王中震显著地感觉到,山魈周身的肌肉刹那间紧绷了起来。有那么一种极其细微、平常人绝对难以察觉到的能量波动,以山魈作为中心,一闪就消失不见了。舱内的空气好像凝固在了那里。刚刚出现的颠簸与干扰,究竟是意外情况,还是表明他们己然闯入了某个特殊的“节点”呢?
发出“我们……快到地方了吗?”这句话的王震中,特意致使自己的声音显现出虚弱的态势,然而其眼睛却是紧紧地注视着山魈的反应。山魈并没有马上予以回答。他侧着耳朵去倾听引擎发出的声音,随后又迅速地低下头看了一回手腕上那类似战术手表的设备。在屏幕上面,繁杂的数据流正在快速地滚动。
“安静。”,过了几秒,山魈的声音仍旧平稳,然而王中震察觉到了他眼底一闪即逝的凝重。那并非是对任务目标的专注,反倒更像是猎人踏入陌生兽径之时的警惕。王中震的心往下沉了。青铜眼与瞳石的刺痛,山魈那一瞬间的反应,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他们己然进入未知的领域。
王中震停止了言语,再度闭上双眼,其把全部注意力聚焦于脑海中的星图以及身体的感知之上,那微弱的牵引感始终存在,执拗地朝着西南的方向,和飞行器的航向偏差变得越来越大,并且刚才瞬间出现的冰冷刺痛以及能量干扰,仿若一个刻在意识里的路标,清晰地提示着他前方暗藏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