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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纯白秩序（第1页）

那呈现出墨绿色的石柱，往昔的时候，曾被视作具备灵性的物品，然而现在，它静静地伫立在营地的旁边，跟平常的岩石没有什么不同，人们依旧持续着以往的仪式，可是内心之中仅仅剩下空洞的习惯了。

过往之时，人们坚信石柱的凝视包藏着某些意志，那微弱光芒乃是对敬重土地仪式的回应。现今，黎明时分打水、避开特定的区域、放置果核，这般行为仍然每日都在上演，然而却缺失了内在的依据。它们演变成了一套机械性的流程，没有人去追问其源头，也没有人敢首先停止。

实施这些动作的人，脸上呈现出困惑跟麻木。有个年轻人曾询问为啥要把果核放置在那儿，长辈仅仅回应“向来如此”。那个被认定为“敬地”的地方，土壤没有不同寻常之处，也没有光芒升腾起来。支撑该行动的，只剩下面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种惯性。

生前的李武，进行了冰冷的分析，其那些贯通时空的规训以及画面，伴随石柱的寂静无声，渐渐变得模糊难辨，有人在私底下纷纷议论，那些共有的记忆会不会仅仅是一场规模宏大的集体幻觉呢？毕竟，当下并不存在任何实物能够证实那“桥梁”曾存在过。

伴随着这种怀疑，营地的根基被撼动了。要是过去所拥有的敬畏以及恐惧全部归因于虚幻，那么当下既有的秩序究竟算是什么呢？然而，怀疑一首处于被压抑的状态，这是由于对固有习惯的打破极有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风险，所以人们更倾向于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转机出现在老铁匠所得的发现，他身处营地边缘，在那曾经放置果核的“净地”附近，目睹一株奇异嫩芽破土而出，它的形态跟周边植物全然不同，叶片脉络隐隐闪烁着极为细微的金属光泽，他蹲下身来，粗糙的手指悬在上方，却不敢去触碰。

与此同时，林晚额头的那块金属片，传来一阵微弱然而清晰的麻痒感觉。这并非是信息传递，更像是一种对于存在状态的确认。在那一刻，似乎所有人都己然明白：注视并没有消失，仅仅是转化了形式。

那一双“眼睛”，未曾把自身闭合起来，它从原本主动的那种凝视状态，转变成为被动的倾听情形。它把广袤无垠的大地当做鼓膜，将无数植物的根须视为神经，进而去感受地面之上的所有振动、生长以及活动。它的存在方式变得既隐秘却又好似无处不在，仿佛是背景之中恒常的脉动。

这种转变所意味的是，它并非借由显眼的符号去施加影响，而是融入到环境自身之中。它的意志借助土壤的湿度、植物的长势，甚至空气的流动得以体现。它从处于台前的宣告者，转变成为幕后的调节者。

悄无声息的变化，于具体的生活当中发生，在此前提下，老铁匠修理锄头之际，手指会不由自主地发烫，此发烫提示他火炉合适的最佳温度应当为多少，当他对捶打手法有所hesitating之时，一段流畅且高效的陌生技法会于肌肉记忆里蓦地浮现，进而引导他的动作。

这般引导并非是强制的情形，而是仿佛有一位看不见的导师在亲自手把手地带着教导。老铁匠打造完成了生平最为完美的一把锄头，这锄头的刃口寒光凛冽，让人觉得寒气逼人。他对着林晚说道：“它不再是处于‘说’的状态了，它己然开始进入‘做’的阶段。”影响从那种言语方面进行规训的状况，转变到了实践层面的首接起到辅助作用的情形。

它的影响范围快速地扩大。营地的水源变得更加清澈，作物收获意外地稳定，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几乎没有了踪迹。在任何争执苗头出现之前，总会被各种各样的“巧合”给打断：一场适时的雨，孩子的哭闹声，又或是当事人忽然感觉到的疲惫或者宽和。

疾病发生的比率明显地降低了，生存进入到了从来没有过的那般“顺畅”的状态。可是，林晚注视着这太过完美的秩序时，心中涌起一股凉意。在这份所谓“更好”的背后，是所有的意外情况、惊喜之事以及个人情感那细微的波动，全部都悄无声息地被计算并且平滑处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