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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抉择（第1页）

房间里的寂静，比外面的追杀更让人窒息。

病床上躺着的王中震，胸腔的禁锢被每一次心跳抗议着。山魈离去，最后一点儿可商议的余地被带走了。父亲坠入水库的画面跟此刻医疗设备的滴答声重叠，冰冷且精确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赵教授慢慢的苏醒了，这情形宛如在黑暗里头划亮了一根火柴，这个老人，他的嘴唇干裂了还在微微动着，话说出来的声音沙哑到几乎都听不清楚，然而呢，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了王中震的心上，那声音是“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王中震费劲地把脑袋偏过去，瞅见教授那浑浊的眼睛里头，呈现出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担忧。

按照教授所示意的目光方向看去，王中震将视线移到病房的门口处。外面有身影在来回晃动着，其轮廓经由灯光投射之后被放大了，呈现出沉默且有序的状态，从中透着一种并非人类所具有的纪律性。这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进行保护，反而更像是一种极为严密的看守行为，他们原本是从玄鸮会的枪口之下被抢夺到此处的，难道说仅仅只是换成了一个更为高明的囚禁牢笼而己吗？

剧烈的疼痛，毫无任何征兆地，又一次侵袭而来，这一回，并非是破碎掉的记忆画面，而是一种全然纯粹的、带着恶意的排斥之感，其源头首接针对着病房外面山魈离开而去的那个方向，王中震发出一声闷哼，将指甲用力掐入掌心当中。父亲笔记本上面那些被涂黑的警告字句，在此时此刻，好像活了过来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面燃烧。

他回想起，在父亲最后那段处于疯癫状态的岁月当中，父亲老是对着空气大声叫嚷着：“影子！影子跟着他们！”那时，他仅仅把这当作是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但在当下，他却感受到了那种彻骨的寒意。青铜眼与瞳石紧紧地贴靠着皮肤，传递出了细微的温热之感，这与大脑里发出的冰冷警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冲。

压根儿不单单只是你我的性命，这才是他们所觊觎的。赵教授嗓音低沉，边说边时不时停下来喘几口气，还咳嗽几声，“你父亲寻觅到的那扇‘门’，以及开启此门的那把‘钥匙’才是关键。”他艰难地将缠满绷带的手缓缓提起，朝着王中震的胸口指了指，那颗奇异的青铜眼正藏在王中震胸口处呢。

王中震忆起山洞里那刻在石壁上的诡异星图，线条在意识触碰时会扭曲流动，玄鸮会为了它不惜屠村，父亲用性命掩盖了它的存在，这所谓的“星图”，指引的究竟是何处？青铜眼又为何会对山魈产生那般剧烈的反应？

病房的门被打开，山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热食，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关切，他询问王中震的伤势，语气平稳，然而王中震看着他，脑海中那股排斥的刺痛却骤然加剧，如同警铃，在父亲涂黑的笔记里，反复出现“不可信”和“伪装者”的字样。

那叫山魈的家伙，把食物给放下了，然后，好像是很随便的样子，问起了水库附近是不是还有别的被发现的情况，他的目光，朝着王中震紧紧握着的拳头那儿扫了过去，又看向赵教授那种回避的眼神，病房里面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得紧绷起来了。这个声称自己是来自749局的男人，在他表现出的关切之下，探测触角正很隐秘地朝着他们拼命去保守的秘密伸过去。

山魈离去之后，赵教授逮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赶忙说道：“绝不能将‘钥匙’交付给他们。你父亲的警示……兴许是真的。”可不一会儿，老人的目光变得黯淡起来，“但要是不交，我俩身负重伤之人，怎样离开此地？外面全是他们的人呀。”。

交出青铜眼这种行为，有可能会开启那种无法预先知晓的灾难；要是拒绝的话，当下就极有可能失去性命。王中震察觉到命运的天平正处于疯狂摆动的状态中，其中一头是父亲遗留下来的命令以及内心本能叫嚣着让他感到危险的东西，另一头则是赤裸裸呈现出来的生存现实状况。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每一秒都仿佛是那悬在头顶上的铡刀正缓缓地下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