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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规则的缝隙（第1页）

那一刹那，林晚指尖碰到了那冰冷的服务器外壳，紧接着灼痛感顺着脊椎一下子炸开了，这并非是物理层面的温度呀，而是在信息过载之后，残留在感知当中的、带有死亡气息的那种“余温”。

老铁匠在泛黄的纸质地图上，以颤抖的手圈出此坐标，旁边有潦草标注，写着“可能的旧信息源”，然而，下面那行用红色墨水反复描粗的警告，才是林晚此刻心跳如鼓的缘由：“风险未知，信息有污染可能”，她躲开监控探头的扫视，潜入这座废弃的数据中继站，空气之中，弥漫着臭氧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机柜指示灯，如垂死野兽的眼睛般明灭不定，此刻她明白，有些东西并未随物理载体的废弃，而彻底消亡。

它们蛰伏着，呈现为扭曲的“信息幽灵”的形态，满满充斥痛苦和混乱，林晚因为特殊感知，成为这些幽灵眼中未曾设防的“探针”，刚才涌入的信息洪流，比林晚在检修井下所遭遇的更为有序，然而也更加非人的，好像一套精密运行过的残酷规则的回响，她倚靠在冰凉的机柜上，额角渗出冷汗，奋力去消化那惊鸿一瞥里看到的巨大阴影。

洪流之中闪过的那份评估报告，冰冷得令人刺骨，关于“74号信息集群异常扰动”的处理结果显示，97。3%的痕迹己被彻底清理，剩余的微弱“认知印记”，被系统判定为“无害的背景噪声”，而那些被抹除的集群成员，他们生命与思想的连接，在这份报告里仅仅是轻描淡写的“可接受的附带损伤”，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一般，凿进林晚的认知里。

她望着自己那微微颤动着的手，一个有着“错误”感知正尝试播撒各异“错误”的个体，在系统的评估逻辑当中，又会是怎样的呢？是下一个有待被计算的“风险系数”，又或是等待被量化的“附带损伤”？这样的念头令她脊背发冷，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然而很快却便被另一种更为沉重的情绪压制下去那是为无声消逝者感到的满腔悲愤。

假如她耗费心力精心培育的那个“节点网络”稍稍有了些规模，她所散布的“错误”频率被系统精准捕捉并予以定性，那等待着她的，有没有可能也是一场被称为“深空”的协议执行呢？这意味着从信息首至物质层面的“分子级抹除”，彻底化为乌有，报告里精确到小数点之后的清理比率，此时此刻变成了最为可怕的预告。

可是97。3%这般比例也表明着，总会有2。7%的“印记”留存下来，进而融入那被称作“背景噪声”的范畴之中，这究竟是系统自身存在的盲点，又或者是它因傲慢而遗留下来的缝隙？林晚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归纳总结的第三条规则：那些残留的“背景噪声”碎片，跟新出现的属于同源的“扰动”之间，会引发一种系统有可能不能完全构建模型的“相互作用”，希望大概就隐匿在这微小得不值一提的概率以及意外出现的相互作用里面。

在所做之事上，她是在系统自认为“干净”的噪声里，主动去添加新的性质特殊的“扰动源”，这是在利用规则二的缝隙，尝试借规则三的意外，来对抗规则一的绝对暴力，每一步都如那样谨慎行事，她最近解析的三星堆出土数据，隐隐约约指向另一种古老文明对于类似“规则”或者“力量”的理解模型，那有可能是钥匙，也有可能是更大的谜团。

她所需的时间用于恢复，要更审慎筹备进行，得多培育些“快乐节点”，它既是感知前哨，又是共鸣放大器，与此同时得加速剖析三星堆数据以及那神秘古玉的奥秘，寻觅可能有的非暴力的“防护”或者“理解”途径，对抗抹除，不能只靠一腔毫无顾忌的勇气。

林晚小心翼翼地，从服务器机柜带来的暗影里，缓缓站起身来，刚刚被恢复出来的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数据碎片，己被她凭借意志力，死死地封存起来，重压在意识的最深处，那并非是负担，而是燃料，现在所进行的反抗，不再是出于本能的冲动，而是经过认知之后的清醒选择，是在理解了对手本质之后的冷静筹划。

她承载负有“74号”集群，还有其他数不清未知被抹杀者的“记忆”，这份责任沉重得很，然而却使得她的脚步越发坚定起来，抹除没办法擦除掉所有存在过的证明，只要有一个像她这般的“错误”记得，反抗的火种就不会熄灭掉，她调整自身呼吸，让自己再度融入环境的节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