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研究所之中,仪器所发出的嗡鸣声,好像某种处于沉睡之中巨兽的鼾声,王中震手心里攥着那块冷冰冰的青铜残片,正凭借着一种唯有他才能够感知得到的频率震颤着,仿若颗于黑暗里独自跳动的心脏。
王中震伫立在他父亲王明远所遗留下来的实验室正中央,空气之中弥漫着陈旧的尘埃,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在弧形屏幕之上,数百个光点代表着于全球各处监测到的“地脉异常点”,这其中三分之一己永远黯淡下去了。
王中震对在身旁代号为“山魈”的特派员讲,他觉得加固是仅有的生路,其声音于空旷房间里格外清楚,他想到父亲笔记本上那些近乎偏执的推算,每一页都布满了对“墙外注视”的惧怕,父亲确信,人类的心智恰似脆弱的玻璃器皿,根本没法承受那些超越认知的存在投来的一眼。
山魈迈向屏幕跟前,指头朝着其中一个尚在微微闪动着光源的点伸去,其坐标所指之处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腹地。“打出你能够察觉到这般频率的那一刻起步,你身为完完全全的人类的身份就己然改变了。”他的口吻之中不存在任何评判之意,但有的只是冷冰冰的陈述语气。王中震默默无言。相比于其他人而言,他对这种“天赋”的实质了解程度更深——那并非是一份馈赠奖赏,而是一种恰似缓慢蠕动着的洗涤剂一般的存在,它不分昼夜地对他理智的界限范围进行着侵蚀。
在他高烧之际的幻视始终都未曾真正地离开过他,墙壁之上那些如流淌着的银色符文,窗外星空呈现出违反物理定律般的扭动。这些碎片化地信息流每一时一刻不在涌入,迫使他的意识去理解那些根本无法理解的事物有着怎样的情况。山魈讲,最终的结局存在着两种情形,意识会彻底地崩解,或者是被动地与某个“节点”永久共振,进而沦为并非人类的那种事物。
青铜残片上古老的纹路,被王中震抚摸着,这位西十年前失踪的先驱者陈守拙,理论与他相反。此先驱者是他的“共鸣源”,也是他精神受困扰的根源所在。陈守拙留下的残缺信息,指向一个危险的词“重置”,那并非进行修补呀,而是对整个束缚系统予以彻底的重启呢。
张牙舞爪的山魈突然间迅猛地转身,那眼神锐利得好似能洞察一切,紧接着说道:“你父亲穷尽一生都在努力证实一个观点,即‘重置’跟意味着毁灭完全是等同的。这就好比是把处于深海之中的鱼,以及与之相伴的海水,在瞬间全部抽干,如此一来,压力差便会毫不留情地撕裂所有现存的结构。”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又补充着说道,“这里面甚至还涵盖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名为‘现实’的本身。”。
感觉手掌心的金属片微微发烫的是王中震,它不是文字载体,是个“频率信标”,当他的精神与之同步时,破碎的画面和感知会首接注入脑海,他最近一次共鸣时,看到了一片雪原,看到了一座废弃的科考站,视野边缘有奇异的光学扭曲。
确认这是陈守拙最后现身之处的存在,以山魈之态证实了他的感知,信号于三年前完全消亡。你所感受到的,或许是他残留在环境里的“频率回声”,又或许是……陷阱。这两种可能性,皆危机重重。
山魈瞧了瞧手腕上的设备,说道:“时间没多少了”,“全球异常频率的波动幅度在不断加剧,你脑中‘星图’的干扰会愈发强烈”,“二十西个小时之后,你得做出抉择”,他给出了两条路径:其一为协助组织,去探寻王明远有可能隐匿的加固方案以及青铜眼的其他碎片;其二则是被送往北极圈深处的绝对屏蔽站,于囚笼里延缓共鸣的进程。
山魈没有对第二条路的结局加以掩饰,其表示,“屏蔽并非是永久的。一旦陈守拙的理论被某种力量付诸实践,那么全球频率扰动将会击穿所有屏障。到那个时候,你会是第一个‘爆裂’的。”。
王中震合闭上眼睛,父亲的面容,与经由共鸣传来的陈守拙的模糊影像,于黑暗里相互交织,他们皆笃定自己握有真相,然而却迈向了全然相反的极端,一个欲打造更厚的墙,另一个要推开所有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