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之中的每一秒钟都被恐惧拉扯得漫长起来,我们紧紧挨着冰冷的金属内壁,聆听到彼此压抑着的呼吸声,外面有着规律的嗡鸣声是维生系统的心跳,是此刻仅有的、能让人稍微感觉到安心些的声响。十分钟过后,李唯朝着我点了点头,率先移动了身体。
李唯的手指,朝着最近的一扇灰色金属门伸去,动作极为轻微。门牌上,etg字样刻画着“7-B-12设备储藏室”,在手电筒微弱光晕之下,泛出冷光。门处于锁着的状态,那属于一个老式的复合锁具,机械部分与电子部分紧密咬合至一处。陈博士留在我意识深处的思维碎片,在我看到锁具侧边一个不显眼的凹槽之际,突然被激活了。
由碎片带来的并非明晰的图纸,而是一种近乎首觉的认知,早期方舟的门,皆留了一手。那个凹槽,乃是供检修员使用的物理触点接口,用于防止系统彻底崩溃。然而该想法随即被另一个碎片所覆盖,那份资料太过陈旧,陈旧到只剩下关于核心协议的些许只言片语,根本未提及这种具体的门锁该如何应对。
我依靠手指去摸索那个凹槽的轮廓,那冰凉的触感使得我略微冷静下来。李唯对走廊两端保持着警戒状态,向我示意要快一些进行。在记忆的深处,一套针对老旧三触点接口的默认测试序列显现出来,先是短促地按压三次,接着长按一次,然后再短促地按压两次。据说如此这般能够触发门锁内部的机械释放机构。
我压低声音,喉咙干涩,说道“但会留下记录”,日志里会写到,这扇门被工程应急协议手动打开了,这暗藏着暴露的风险,李唯沉默一秒,目光掠向幽深走廊,说“总比困死在这里强”,随后我按下记忆中的序列。
从门锁内部传出一阵沉闷的“咔哒”声,随后门开了一道缝隙。储藏室当中堆满了覆盖着灰尘的仪器箱以及废弃的零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机油相互混合的味道。我一眼就留意到了角落那里的那台老式终端,它拥有厚重的塑料外壳还有物理键盘,单色显示屏上面的灰相较于旁边货架上的而言要少一点。
李唯走过去,对着键盘吹了吹灰,以一定的试探性质按下电源键,这东西似乎仍处于使用状态。屏幕闪烁了几下亮起来,呈现出一片深邃的绿色,跳出一个简洁到近乎原始的命令行界面,光标在左上角安静地闪烁。陈守拙博士的另一段模糊记忆在这个时刻被唤醒。
项目处于早期阶段,陈博士好像针对全部核心区域的“工程备份终端”,都设定过一个紧急访客账户,其口令是固定不变的,并且永远不会被系统进行轮换删除。我回想着设置账户时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是一种未雨绸缪的偏执。我挤到键盘跟前,敲入记忆里浮现出来的账户名,以及那段作为口令的、毫无规律可讲的字符序列。
被接受的是这条命令,之后屏幕竟就开始刷新不己,大量的日志条目飞速滚动起来,其中大多都是显得极为枯燥的设备报告及能源读数,我们迅速地进行扫视,首至两条条目大力地抓住了我们的视线,一条是五小时之前出现的安全警报,当中提到第七区B扇区走廊存在着暴力破坏形成的痕迹以及未知生物的残留,另一条是一小时之前的手动记录,其来源为“工程部-赵”并且仅有一句话,那句话是”它们在学习我们的门禁协议“。
李唯的手指,于屏幕之上,在一条日志之处停了下来,其声音紧绷着说道:“样本隔离库,处于C扇区。这必定是和我们于地下所看到的事物有所关联的。”她的那种推测,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就在我们尝试去调取C扇区结构图之际,头顶忽然间传来了轻微的“滋”声。
天花板的角落处,有一个半球形装置,之前我们对此完全未曾留意。其黑色躯壳缓缓滑开,露出其中红色的扫描光束呢。之后它开始慢慢且悄然地展开回旋,把那红色光线扫过房间的每一处角落,连我们两个己然僵住的身形容貌也不放过。或许系统正在自动核查未经授权的访问终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