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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负重之烬（第1页）

当如刀子般的刺骨空气割进肺里之际，我们眼前仅剩下一片死寂的白色荒原，以及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声音”。

王中震止住脚步，迟缓地抬起左臂，防护服内侧能量条泛起的微茫红光恰似风中残烛，其凝视着那行将熄灭的光点，语气平寒未有情绪起伏地曰：“能量撑不过八小时了，若天黑前寻不到任何遮蔽所，我们会于睡梦中冻成冰雕。”队伍里无人回应，仅余风声填充沉默，我睨了一眼自身手臂同样黯弱的指示器，胃部因恐惧与饥饿而收缩，所有数字皆指向同一结局，而在这片冰原，连一块突出岩石都是奢望。

咱队里的医生是陈默，她让我们在一块背风的冰壁后坐下，自己蹲下身，着手来处理我那发紫的左脚踝，她从多功能工具刀上拧下最薄的一片刀片，拿到近处的打火石旁，借着最后一星火花燎了燎刀刃，她简短说“没有麻药，忍着点”，目光冷静，还说“必须把淤血放出来，不然组织坏死，这只脚就废了”，刀刃划开皮肤的刺痛使我闷哼一声，不过随后涌出来的黑血带走了部分胀痛，我们最后的半管通用营养膏被仔细分成三等份，随后各自贴身藏好了。那是底线，不到意识涣散，绝不动用。

出发之前，王中震于冰崖边缘伫立了许久，而后扭头朝着我们前来的方向望去。那个地方往昔是我们称作基地的名为“摇篮”之处，如今仅余被冰雪覆盖掩埋的废墟，以及二十一位自愿选择留下的同伴。“他们留存下了火种，”他轻声言道，更仿佛是在劝导自己，“我们必须携带着它继续前行，绝不能让它于半途被冻灭。”队伍再度开始行进，每迈出一步都会深陷深深的积雪之中。就在我们于艰难之中翻越一抹冰脊之际，我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带有奇怪腔调的陌生声音：“左前方三十度，雪面纹理表明下方存在硬壳层，承重状况较为良好。”。”我愣住了，那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最初的时候，我们觉得那是处在极端压力状况下所产生的幻觉，然而王中震随后承认，他同样听到了，声音变得越来越多，有时候是地质学家指明冰层裂隙存在的隐患，有时候是气象学者依据云絮形态对风暴作出预测，王中震开始不再凭借失灵的指南针，而是转向去观察风的痕迹以及雪的阴影，有一回，他甚至舔了舔掌心的雪，接着断定说：“两小时之内会有强风，风向转变为西北。”后来果真得到了验证。三个处于疲惫状态的逃亡者，拖着己濒临极限的身躯，然而脑子里却好似住进了一整个源自古老往昔的专家团队，他们保持着沉默，仅在关键的时刻给出片段形式的指引。

正午的时候，天地间那团模模糊糊的光晕硬是勉强着提供照明，我们碰到了“白化”天气，视野一下子没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西周全是晃眼的白，所有参照都没了。我们相互靠近，拿安全绳串起来，蹲下身尽量减少暴露。就在这毫无头绪的寂静里，走在前面的王中震猛地停下，蹲下身拿手套用劲拂开一片雪。冰层下面，显现出几道又深又长、相互平行的刻痕，可以看出像是某种大型兽类拖拽重物留下印记，朝着我们前行的方向延伸。那可不是自然生成的。涌上心头的是一种奇异的慰藉感，我们不是在这片绝地上第一批挣扎着寻求生存的旅者。

在寒冷以及缺氧的状况之下，意识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那些属于外来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面混乱无序地翻腾着。就在我差不多快要放弃的时候，王中震突然间猛地抬起了手，指向看似平常那般的一片冰坡。“就是那里，”于他那般而言，声音虽然格外沙哑，可却显露出十足的坚定。依靠着用光最后剩余的气力，我们艰难地挪了过去，最终发现冰坡底部掩埋着一个呈现半球形状的金属凸起物体。经过一番仔细查看，那竟是一个古老时期的紧急避难所，其气闸门己然处于一种歪斜的状态。王中震借助工具刀同时利用最后一点电池所剩的能量，通过加热刀尖，好不容易以勉强的状态将门锁关键部位的冰给熔开了。门被打开之后，一股有着陈旧之感但却干燥的空气大量地涌了出来。我们倒在门内的地板上，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