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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时间的校准器（第1页）

在感官处于彻底混乱的那种边缘状态下，有一块封存着远古生命的琥珀，它成为了林晚用以辨识真实与虚妄的唯一的支点。

林晚的感官被“错误”的信息流，持续进行着冲击，此时，她手中的那块琥珀，内部有着稳定如心跳般的远古节奏，成为了她意识的避风港，那并非声音和振动，乃是一种纯粹的时间脉冲，把她从此刻的纷乱里进行脱离，她发觉只要把一丝注意力浸入这节奏，周围扭曲的感知噪音便会减弱，从而获得片刻珍贵的清明。

这种清明极为短暂，可这短暂却足以令她重新“看见”，她不再尝试去对抗那些混乱的感官信号，她也不再试图解析那些混乱的感官信号，而是把琥珀当作校准器，每当感知快要失控的时候，她就紧紧握住石钵，让那源自千万年前的稳定搏动，为她那混乱的内在时钟校准时间。

依靠琥珀所给予的那片刻短暂的苏醒状态，林晚着手再次去审慎查看工作台上摆放着的材料，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片经过老铁匠处理过的陶土片之上，这一回她竭力去运用真实的视觉，而不是那些向她诉说材质、年份乃至“情绪”的错乱的感知，她看见了陶片表面存在的磨损以及污渍，那是老铁匠所施展的制作陈旧效果的手艺。

不过，在她的意识与琥珀节奏实现同步的那一刹那，她的感知开始生出变化，她所“感觉”到的，并非视觉层面的陈旧模样，而是一种历经时间沉淀后的、悄然无声的重量，此等质感和营地里面那些崭新且规整的物品，有着极大的差异，它自身仿佛就是一种宁静的“错误”。

林晚朝着陶片上的某一处指过去，而后对着老铁匠讲，这儿的“旧”并非等同。老铁匠内心猛地一震，他心里明白自己那做旧的手法，绝大多数的痕迹都是在最近几天弄上去的，然而林晚所指出的那一小片区域，使他回想起，这好像是前些日子从一处老墙根下面挖出来的真正古物的残片，他仅仅是稍微做了些修饰。

老铁匠他不明白林晚所讲的“时间厚度”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呢，凭借着自己几十年以来跟材料打交道所磨炼出来的首觉，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林晚是正确的，这种判断并非基于视觉检验，而是首接指向物品的本质经历，如此一来，这就验证了林晚方法所具备的潜在价值，同时也为后续的合作埋下了信任的基石哟！

此次成功，林晚衍生出一套虽简陋却有效的辨识流程，她只需手持盛着琥珀的石钵，在待检材料跟前站立一会儿，全神贯注去感受那古老节奏与材料自身“质感”的相互作用，就能做出一个模糊而言具有指向性的判断，比如“内在为空”或者“存在真实的沉积”。

那些带有真实岁月痕迹或者独特经历的材料，老铁匠开始有意识地配合去寻找，他不再单单依靠自己的手艺伪造，而是从废墟深处、旧建筑地基等地，搜集带有不同时期修补痕迹的原始物件。

每一次成功的辨别，都表明有一件可以承载记忆或者情感的“伤痕承载物”被寻获，这些载体接着会靠着老铁匠的隐秘途径，进入一段脆弱又危险的生产进程，它们的功能是转移伴随保存那些被系统企图抹掉的历史片段以人类情感。

这个进程极为隐蔽，林晚承担着“鉴定”的职责，老铁匠履行着“执行”的任务，两人之间近乎不存在多余的沟通，尽皆依赖默契以及逐步构建起来的信任，林晚凭借那源自远古的一丝稳定节律，于这条充满危险的路途之上，艰辛地开拓出一条能够前行的小径。

某一天傍晚时分，老铁匠偷偷地递给林晚一个物件，该物件是用粗布包裹着的，拿在手上感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鲜活的温热，然而这温热并非人的体温，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温度，布包里面装的是一块旧砖，这块旧砖上面有着新鲜的刻痕，还有崩落的碎屑。

林晚紧握着砖块，所感受到的是跟琥珀脉冲完全不一样的信号，那是一种处于“现在进行时”的、有着刺痛温度的“错误”，她抬头望向老铁匠，在他向来锐利的眼中，看见了复杂得难以明晰的微光，他没吭声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随后便在暮色里消失不见了，砖块粗糙的刻痕当中，传递出一缕微弱但无比真实的、属于“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