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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龙脊启程（第1页）

巷子口那儿的阴影，把秦雪的身影给吞没了，同时，也将王中震最后的那点侥幸给吞没了，他紧紧地攥着口袋里那枚热得发烫的青铜眼，那父亲的疯癫状态以及死亡情形，以及赵教授表现出的惊恐神情，还有秦雪那毅然决然的背影，所有这些碎片，在此刻全都拼成了一幅朝着深渊而去的地图。

王中震心底涌动着冲回去的念头，然而，赵教授那枯瘦如柴的手恰似铁钳一般，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千万不要回头！”老教授的声音压低到了极致，那浑浊的眼眸之中满是后怕的神情，“那一群人……乃是‘玄鸮会’的成员，你父亲当年正是被他们给盯上了！”在巷子更深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短促的闷响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令人心生恐惧的寂静无声。王中震如同被定住一般僵在了原地，指甲用力地掐进了掌心之中，秦雪推开他的时候，他看到秦雪眼里没有丝毫恐惧，仅仅只有一种完成托付之后的释然之感。

那枚青铜眼，在口袋里，突兀地振动了一下，微微透着发烫的感觉。王中震，猛然间想起，父亲精神失常之前，也总是着一件东西，眼神狂热地念叨着“眼睛”、“门扉”。赵教授，拽着他，拐进了另一条岔路，七弯八绕之后，最后躲进了一栋旧筒子楼里。关上门，老人背靠着斑驳的木门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这里暂时安全。”他说道，但是那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赵教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缓缓地将其层层打开，里面呈现出几本边角卷曲的笔记，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之中是两个年轻人，他们站在大学门口，笑得那般意气风发。赵教授说：“这是我和你父亲王明远，三十五年前拍摄的。”赵教授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的脸，又说道：“他后半生，都耗费在了一套被斥为异端的理论之上。”笔记里面满是潦草的手绘图案，那些扭曲的线条构成了一只只形态诡异的眼睛，旁边标记着艰深的术语和坐标。

王中震一下翻到了那最后的一页，其上有用红笔极为疯狂地写下的一行字，写的是：“龙脊山寒渊之眼勿近勿近勿近”，每一个感叹号都有着力透纸背的感觉，就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赵教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明远兄在失踪前的一周，偷偷把这包东西塞给了我。他讲要是哪天他出了事，而青铜眼再次出现，那就把这些交付给他的儿子。”王中震从口袋拿出那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眼，这事发生时，他完成的是个透着沉重感的承诺，这可不是一般的遗物，父亲王明远是在预感会有不测之前，郑重地进行嘱托的，条件特地设定成只有意外出现，并且这东西再次现身的时候，才能够把它交到下一代手里，在昏暗的灯光下面，青铜眼古老的纹路泛着幽光，瞳孔那里暗红色的镶嵌物极为显眼，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可却关联着一段没完成的探寻和潜藏着的危机。

父亲说过的话语，依旧清晰仿若就在耳边回响，这一番嘱托自身，便己然是满满弥漫着不吉利的那种预兆。王中震心里清楚明白，把青铜眼交出去，就意味着父亲所认定的危险己然是紧急迫近而来，并且自己必定得去接过这一份担子。这件古老的物品，己然不再单纯只是一件纪念品了，它变成了一个清晰明确的信号，这信号可标志着平静日常生活的终结，以及一段充斥着未知状况的旅程就此开始呢。

王中震把青铜眼凑近那张写着“龙脊山”的笔记时，异变出现了。那暗红色的“瞳孔”突然发出微光，不是反射灯光，是内生的冰冷且粘稠的红晕。几乎与此同时，他太阳穴猛地跳动一下，无数破碎画面强行涌入脑海：深不见底的黑暗渊薮、巨大岩壁上雕刻着的无数眼睛、还有父亲的背影，正摇摇晃晃走向深渊尽头。“呃！”王中震低声哼了一下，手中的青铜眼“当啷”一声掉在旧木地板上。

红光灭掉了，赵教授惊异地瞧着地下那枚重归寂静的物品，又瞧了瞧面色煞白的王中震。”你……你也看见了？“王中震喘着粗气面对赵教授的询问证实了自己看到的景象，那些幻影虽残缺不全，可所带来的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却无比真实，赵教授听后颓然坐下，他坦言王明远在生命后期也频繁经历类似的“共感”状态，这种通过青铜眼强制接收影像的现象显然与持有者密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