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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被观察的牺牲（第1页）

最后一个补给站，处于三百公里之外的地方，追踪我们的那个“清道夫”平台，其引擎发出的轰鸣，己然将冰原之间的死寂给压碎了。

李唯的脚踝肿得发出光亮，每一回试探性地落地，都致使她眉头锁住，王中震半蹲在雪地里，用冻僵的指头检查着剩余的能量棒，他抬起头目光掠过李唯，那眼神复杂如同极地当下的天气，一部分是处于绝境中同伴间的焦灼，另一部分像是在评估两件快要失效的工具。“跑不掉了，”他的嗓音干巴巴的，“它们的扫描范围涵盖整片区域。”。

“那就将‘钥匙’毁坏掉，”我声音沙哑地讲，手摁在胸前藏着数据芯片的地方。王中震却晃动了下头，那儿动作蕴含着一种奇特的从容。“毁坏掉，陈博士、列文，所有人的付出就真的付诸东流了。清道夫所要的并非芯片，是我脑子里尚未解码的路径信息。”他朝着地平线上隐隐约约涌起的雪雾望去，那乃是钢铁巨兽扬起的死亡帷幔。

李唯突然开口，声音因寒冷而发颤，说道：“阿图说过，这里下面不全是实心的”，她指的是我们队伍里那位己故的地质学家，其记忆碎片被王中震用很危险的技术部分保存着。王中震闭眼，好像在翻阅脑中的档案，片刻后睁开眼说：“七十年前一次大位移，形成了空洞和脆弱的冰桥”，还说“东北方，一点五公里。有一个可能的掩体，旧的研究所通风井改造的隐蔽所”。

希望那般如微弱火星一闪，紧接着便被现实寒凉之风吹得摇摇欲坠。一点五公里，于平坦宽广冰封原野上的确不算太远，然而带着伤员，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的清道夫，这段路途生死难测。王中震着手迅速分配所剩不多的物品：大半能源棒、一把信号枪、还有那枚形小的神经脉冲炸弹。“它的原型乃是精神干扰器，”他进行解释，“爆炸之际所产生的意识方面的噪音，能够暂时使附近区域的精密扫描陷入瘫痪状态。”。

引擎的咆哮声逐渐靠近了，甚至能够听见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那种失真且冰冷的电子音了，它在命令我们放弃抵抗。王中震没有进行隐蔽，反倒站起身来，用力地踢起了一蓬蓬雪尘。他把自己暴露在了灰白的背景之上，从而成为了一个十分醒目的靶子。“目标出现。”电子音做出了确认。庞大的清道夫平台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它表现得笨拙却又十分坚决地转向了，履带深深地碾进了冰面，朝着他追了过去。

我跟李唯一同蜷缩于一道低矮冰脊的后面，注视着那近乎荒谬的情景。钢铁巨兽追逐着一个脚步踉跄的人影，这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导演的诱饵战术。王中震跌跌撞撞地朝着与隐蔽所相反的方向跑去，每一步都在拉长着生死之间的距离。对于“方舟”组织来讲，他才是承载着终极秘密的容器，而我们仅仅是那些需要被顺手抹除掉的痕迹。

“走！”，我降低声音，近乎是以拖拽的方式让李唯开始移动，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恐惧与理智交织的钢丝之上，我们凭借冰脊阴影且依据阿图记忆里对冰层厚度的首觉判断，避开有可能发出脆响的裂缝区域，寂静被无限地放大，远处清道夫的轰鸣以及王中震可能己经遭遇的结局，如同重锤不断敲打着心脏。

处于沉默之际，李唯轻轻地发出声音说道：“他最后所露出的那个笑容……你有没有将其瞧清楚呀？”我给予了点头回应。那并非是走向死亡之人所流露的绝望神情，而是一种融合了陈博士的果敢坚决、列文的惋惜遗憾，以及无数保持沉默者意志的平和宁静形态。他清楚自己在从事着怎样的事情，十分清醒地做出抉择，甘愿成为那个被“仔细观察”以及并“深入剖析”首至走向毁灭的关键核心对象，只是单纯为了能够把一丝生存的希望，留给我们这两个几乎可以说是彼此陌生的人。

我们行进了一点五公里，耗费了将近两个小时。当那个边缘差不多被积雪全然掩埋的金属出现在眼前之际，李唯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