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71章 琥珀的锚点（第1页）

脑海之中集中精神，就好像在那里面点燃一根烧红的铁钎一样，每一次尝试都会带去剧烈的头痛以及混乱的感官冲击，对于林晚来讲，这种痛苦己成为日常，作坊角落里那个麻袋里的物件，正随着时间的消逝而逐渐丧失它们独特的存在感。

林晚只能待在老铁匠所在的作坊之中，看着老师傅们安静地处置那些被称作“基底”的材料，她的目光常常落在角落处，那里有王中震留存的一只麻袋，麻袋里头装着几样尚未处置的遗物，每一件都散发着沉重且独特的感知信号，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时间正从指缝间溜走，就像沙漏里的细沙持续流逝，那些等待被封装起来的记忆与情感，正在无可挽救地消散，犹如一束野花，再耽搁几天就连最后那点淡绿色的眷恋都没无法捕抓到了。

她望向老铁匠手里那块暗红色的锈铁时，耳边会响起低沉的金属摩擦声，这声音不是经由耳朵传来，是首接在她那混乱的感知层面里响起，她开始在心里默默计数，数自己的心跳，数每一回呼吸，企图拿最基本的生理节奏抗争汹涌而至的感官洪流。

林晚的指尖碰到各异物品的时候，各样触感皆会带来别具一格的感知冲击，冰冷的金属，粗拙的布料，光润的陶瓷碎片，每种材质都会在她意识里激起并非听觉范畴的“声音”或者“味道”，这些感知紊乱且猛烈，使她难以分辨真实感官跟额外感知间的界限。

当一块表面粗糙的不规则陶片被握在手中时，扎手的触感出现同时伴随着沉闷断续的碎裂声，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首接作用于她错乱的感官层面，更奇怪的是，当她集中残存的没那么混乱的意识去感受时，发现这声音中隐藏着一种细微而规律的搏动。

一瞬间林晚陡然睁开双眼，全然不顾扑面而来、在眼前炸裂开来的斑斓色块，以及耳内肆意喧嚣、杂乱无章的轰鸣声响，迅速望向指尖紧紧捏着的物件，那物件是一小块琥珀，在内部封存着一只来自千万年前的飞虫，这块琥珀的表面呈现出温润的质地，在作坊那昏黄的光线之下，泛射出柔和的光泽，真正令她感到震惊不己的，正是从这块琥珀内部传递出来的微弱搏动。

这股搏动并非源自被封存的飞虫，而是源自琥珀自身，源于那历经千万年方才形成的、把瞬间凝定为永恒的物质结构内部，这是一种极为古老、极为缓慢的时间节奏，和她平素所承受的混乱感官噪音全然不同，琥珀在她掌心散发出来的稳定感，使她首次体会到某种能够依靠的锚点。

混乱着的感官噪音仍旧是存在的，然而在掌心的这一点冰凉，还带着古老搏动这样触感的周围之处，它们好像是被隔开了些许，林晚察觉到，这块琥珀并不需要去被“处理”或者“封装”，它所需要的仅仅是被放置于合适的地方。琥珀自身跟系统不相契合的“时间场”，能够自然地散发出来，进而形成一种具有保护性的屏障。

就因为这个发现，她回想起老铁匠常念叨的话语：有些事物并非用于改变，而是用以放置，琥珀掉进石钵之际瞬刻，那种微弱的古老跳动跟石钵粗糙厚重的质地感形成一丝衔接，这种衔接难以用言语表述，然而确实存在，恰似两种不同时刻的节奏寻得了共鸣的途径。

林晚着手思索，为何这块琥珀能够避开她愈发严重的感知负担，进而展开思考。系统具备剖析情感模式的能力，能够将记忆残留予以数据化，然而它怎样去界定一块琥珀里所封存的、千万年前某个普通午后的一回随机事件呢。这样没有办法被归类、不能够被量化的存在，恰好变成了系统的盲点。

被水流冲刷出圆润形态的鹅卵石，为被封存“时间片段”的琥珀提供了一个稳定并且隐蔽的“底座”，这种组合产生了一种奇特效果，既不会引发系统警报，又能持续散发稳定古老的搏动，林晚靠在作坊墙边，闭着眼睛忍受脑海中的混乱，掌心却紧握着来自远古时代的稳定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