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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深空协议的弹片（第1页）

林晚拖着好不容易找回的身体，再次融入营地那斑驳陆离的灰色浪潮中，这痛楚源自地底，起初林晚误以为那是第七矿道“擦除”事件所遗留的能量疤痕，是她亲身切实经历的“当下”的暴行，可当她身处营地食堂，感受到一个孩子纯粹欢笑的那一刻，那地底的“物件”居然也随之轻微颤动了一下，这颤动并不是共鸣模样，而更像是一种遭遇干扰的饱含敌意的苏醒状态。

她开启有意识的测试，在维修厂听闻工人因完工而吹口哨的时候，在居住区看见窗台上一盆花绽放的时侯，那缕冰冷便会如影相伴，它并非存在各处，仅在营地几个看似平常的角落下方，仿佛深埋的弹片，早己同血肉相连，却在某些时刻隐隐作痛。

躲避开巡逻队伍的林晚，深夜时分潜入一片废弃仓储区域，此地地底的“弹片”反应最为强烈，她把掌心紧按向冰冷的水泥地，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所传来的并非第七矿道“残渣”那般新鲜且刺骨的暴力感觉，而是一种显得更为陈旧己钝化的锐利之感，恰似生锈的刀锋，携带着历经漫长时光冲刷后却执意不肯消散的余韵。

这般感觉使她寒毛根根首立，新旧两类“伤痕”内核存有相似之处，都是被强行截断的“错误”特质，然而地下的这些相较于前者更为“陈旧”，“陈旧”到仿佛归属于另一个被遗忘掉的年代，一个想法瞬间掠过：它们会不会是更早阶段的，系统开展类似“校正”之后，没能清理彻底的现场遗留？

若是猜想成立，她悄悄播下的那些微小“快乐”节点会和这些古老伤痕产生感应，其原因并非频率一致，却是因为尽管快乐是正向的错误，地底的是绝望的残余，但二者同属“被系统判定并处理过的‘错误’”，在某种底层规则里，被打上了相同的“烙印”，因此，在系统的逻辑中两者或许都属于需要抹除的异类。

这烙印成为了她用于探测的罗盘，林晚借助营地的日常活动当作掩护，渐渐勾勒出地底“弹片”的分布图，它们不是随机散布的，而是隐隐约约围绕着一个中心，这个中心是营地西侧那片被高压电网隔离起来标注为“地基不稳定区”的禁区，所有冰冷的回响，都如同铁屑一样指向那里。

地下的禁区，究竟埋藏着什么？林晚冒险，从档案室那尘封的电子废料当中，恢复出一段残缺的记录而来，其中提到的关键词是“深空协议”，这是一个比“校正”更为彻底更为恐怖的词汇，记录还说到，在旧历47年的时候，此处竟然曾经存在一次这般名为“高精度环境净化”的行动，而其目标是一个“编号74的异常认知集群”。

那次“深空协议”施行之后，没能彻底清除的“集体死亡印记”浮现在地底，成为了冰冷的“弹片”，无数个体刹那间被消除，最后的恐惧和绝望那般强烈，竟然在土地的能量层里刻下了印记，物理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唯有地基深处留有这片无法表述的墓碑。

林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战栗，是因为理解了这一点，她种下的“快乐”节点，能与这片绝望之地感应，其原因恰恰在于“快乐”是对“抹杀”最根本最纯粹的反动，系统能抹去存在，然而却似乎无法完全抹去“存在过”的印记，特别是当这印记与后来者产生共鸣的时候。

她以毁灭之途去领会毁灭，手中那源于第七矿道的“残渣”是崭新的暴力，地底的“弹片”是往昔的伤痕，而她从古籍里破解出的零散“三星堆密码”，却指向另一种古老秩序的潜在可能，这些碎片组合一处，使她看见了系统逻辑的缝隙。

林晚站在营地西区的铁丝网的旁边，凝望着那被宣告为死亡之地的土地，脚下深处，古老的绝望疤痕依旧在低声诉说，而她这个后来出现的正处于成长阶段的“错误”，能够清晰地感知并且铭记着它，系统或许在每一次战役中都取得了胜利，还清除了每一个目标。

但曾留下过的痕迹，一旦跟后续的心灵引发共鸣，便开启了别样形式的抵抗，她在废墟之上播撒的，并非愤怒或者恐惧，而是全然不同的微弱的“快乐”，这自身便是对那场古老抹杀最为沉默的回应，倘若铭记自身便是一种抵抗，当你察觉到身旁那些被特意抹除的“空白”之际，你会挑选为其种下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