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得并不端庄,一条腿踩在地上,另条腿盘着,拖鞋要掉不掉的。丁野弹了弹烟灰,低头看见他弟弟双手握住他的手,送到自己的脸侧蹭了蹭。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吹久了,丁野背部一片连同十指都是凉的,程说侧着头,维持这个姿势没动,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让丁野体会到了他弟弟此刻的心情——他在不安。
丁野吸了口烟,而后他抽出那只手揉了揉他弟弟的头发,将缭绕的白色烟雾尽数吐在两人之间。烟雾散尽,丁野夹烟的那只手凑上来,捧起程说的脸吻了下去。
程说对于他哥的主动有片刻恍神,很快反应过来跪直身体,环抱住了他哥的肩背,回吻着,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他哥的身体。
丁野手上用了些力气,往下,抚摸着程说的头、脸颊,到鬓发到耳朵,按着他的后颈朝向自己,直到香烟燃到了尽头,他才松开。
程说喉结滚了滚,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看见丁野将烟头丢进烟灰缸,用拇指抹了下嫣红的嘴唇,然后扬手脱掉了被揉乱的T恤。
丁野抬起他的下巴,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上来。”
程说撑起身体,也脱了上衣,一条腿跪在他哥身侧,压过去。丁野一边解自己裤腰带,一边抚摸程说的身体,抚摸至肩时,忽然将人推开了些,手往上捏住程说的下巴,拨开他弟弟的嘴唇,伸了一根手指到他的口腔,压住他的舌头。
程说轻轻咬住那根带着薄茧的手指,俯下脸看他哥的神情,轻声问:“哥喜欢这样?”
丁野没说话,但是那目光却迷离,他们每次做时,丁野总会这样出神一段时间,然后很快就到达了高|·潮。
程说翻身将丁野压在身下,寻到他哥的手指,十指紧扣。
丁野伸了一条腿,轻轻挂在他弟弟腰上。
一场性·事结束,丁野倚着靠枕,腰间搭了件薄毯,摸到床头柜的烟盒与打火机,又点了根。
食中二指夹着烟,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丁野的表情。程说趴在丁野旁边,手轻轻地放在丁野的肚子上,似乎动了一下,最后只是将毯子拉高了些。
他闻着鼻间的烟味,小声地说:“哥。”
“嗯?”
“我让程言帮忙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你会跟我一起去的吧,之前我们说好了。”
丁野没说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整个过程中,他们没有一次对视,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以后……我照顾你,我去赚钱,我来养你好不好。”
丁野弹了他脑门一下:“我没手么,用得着你养?”
程说固执地问:“好不好?”
“……”丁野翻了身,躺下:“腰酸,给哥揉揉。”
程说撑坐起来,伸手替他哥揉着腰,每次抚摸过腰侧那颗痣时,总会多停留片刻。
丁野偏过头,用余光看着男生,“冯哥那边我已经拒绝了,让他把股份折算成钱,把俱乐部出了。台球店这边有包子他们看着,车我交给朋友,家里东西也不用搬太多,需要什么就去那边买。”
程说的手劲适当,摁在腰上很舒服,丁野闭起眼,说:“你哥我有钱,不用你养。”
榆城这个房子是丁野买的第一套房,刚买完,房价就涨起来了。
他们搬来榆城其实很仓促。
那时候程说刚15岁,念初三。丁野已经在为程说进榆城读高中做准备,熊哥留下的产业被他一点一点地分给其他兄弟,也留出了更多时间来陪程说。
陪读就要有陪读的自觉,初三下学期,丁野没再找人帮忙,自己亲力亲为,给程说做饭、洗衣。
追他的人还是有,不过他都没放在心上,找他帮忙的,心情好的就帮,给价高的也帮,其余一概免了,能不出远门就不出远门,一到程说放学时间必定消失,要去接人。
有天正准备去学校接人的时候,接到了沈鸣的电话。
再看见这个名字,丁野有些恍然,他都快忘了这个人——自那次不欢而散已经两年了,包子和周敬都觉得他伤心,实际他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很快就带着程说搬了家。
他们很久没联系了,这次沈鸣打电话来说是要离开双河去打工,临走前想再见见他。
两人的事曝光后,沈鸣也没待在双河,而是去了家那边的小镇出工,方便他爸妈看着,这次在镇上遇上了个老板,对方很看好他,问他要不要跟着去W市闯荡。
沈鸣是大学文凭,毕业后放心不下家里爸妈,没留在大城市里选择回到家乡开店。这两年里估计跟他爸妈相处得不怎么好,那老板一提起这事,沈鸣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甚至没跟他爸妈商量。
沈鸣到的时候,丁野正蹲在街边抽烟。
听见脚步,抬头:“来了?”
两年不见,沈鸣沧桑了不少,嘴边的青茬很明显。丁野挑下眉,取下烟站起身,也不问对方近况如何了,问也是讨个没趣,便直切正题:“找我什么事?”
“我要去W市了。”沈鸣看着他,目光深刻到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入脑海。
“恭喜,”丁野咬着烟,手插进兜里,“其实这事儿在电话里说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