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嫱热了两眼:“是呢,我是在感叹人家那青楼女子李亚仙刺目劝学的事情,那李亚仙姑娘为劝她心爱的郎君读书,竟然用针刺眼睛。唉,这个世上呀,多情的女子不少负情的郎君又太多。”
水龙晓得,她这是在拿话刺他。也是,自己与赵嫱相识这么久了,至今也没有明媒正娶她过门,少不得要听她说些刺耳朵的话。现今,赵嫱也是这“峡江轮”的股东之一,她那火锅小店开大了,搬迁到了朝天门码头附近,新修了房子,是远近有名的“望龙火锅馆”了。赵嫱还没有乘坐过轮船,水龙就领了她上轮船观光游览。开初几天,赵嫱晕船,肠肠肚肚都快吐出来,这几日才适应了。水龙这567吨的“峡江轮”是有客舱的,他为她安排了最好的客舱。赵嫱说,让他破费了。水龙说,你赵嫱对我的恩情我郑水龙一辈子都还不完。赵嫱鼻子发酸,说,我晓得,你是说,这辈子还不了啰,等下辈子再来还。赵嫱知道,水龙那心里还牵挂着水妹,但凡说到这样的话题,水龙总是把话头绕开。
这阵,水龙把自己那经营渝合线、开辟乌江航轮的想法对赵嫱说了。
赵嫱听后高兴起来:“水龙,你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二人说一阵,赵嫱出船长室,依到船栏边,江风把她那发丝、衣裙弄得四处飘舞。
水龙也出来,抚她肩头:“外面风大,莫要被吹凉了。”
赵嫱说:“我经得起风浪。”极目远处,问,“船过哪里了?”
水龙说:“刚才过了‘崆岭滩’,这是秭归县境内,秭归县是屈原的故里,屈原是战国时期的爱国大诗人。”
赵嫱笑道:“我晓得,端午节嘛,就是纪念屈原呢,又吃粽子又划龙船的,就不晓得为啥子偏要吃粽子?”
水龙说:“我听太公说过,屈原投江后,人们思念他,每年五月初五就裹粽子投往水里祭祀。”
“那为啥子要划龙船呢?”
“太公说,那是因为屈原投江后,渔夫们划船去救他,人们现在划龙船就有去救他的意思。”
赵嫱笑:“哪还救得起来。”
水龙说:“这是人们表达的一种心情嘛。”
赵嫱说:“水龙,你那太公知晓好多事情呢。”
水龙叹道:“太公是一本读不完的书,可惜他死得太早了,要不然,他也可乘坐我们这自家的轮船了。”
“是耶,不过,也难得说,要是他老人家还在的话,也许你经营不了轮船。”
“为啥子?”
“你不是说过,太公是一心要经营他那木帆船的。”
水龙若有所思,点头:“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
“峡江轮”就要驶过秭归县境了,郑水龙又思念起水妹来。
那一年,水妹的父母就是在这秭归县的青滩遇难的,他郑水龙救起了水妹,相依为命、患难相处多年,不想,现在却各奔东西、大海相隔,也不晓得她现今在美国过得如何。水妹去美国后,不时给成敬宇来信,每封信都问候他水龙哥好,说是水龙哥常在川江上跑,没办法给他寄信。后来,竟突然没有了她的信息,连成敬宇也不得知她的踪迹。成敬宇写信问他在美国的父亲,他父亲回信说,东方宝萍突然不辞而别,他也不知道她现在何处。
水龙常常就想,我与水妹既然有患难之遇,就必然有相合之日,这是太公的遗愿是我水龙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