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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3页)

太公咂叶子烟,说:“龟儿子还会谋算。”

成敬宇说:“鬼精灵!那个谢立三说,峡江最大的障碍是‘新滩’,他发现,即便在冬天,吃水三四英尺的帆船都可以通过,就觉得同样吃水又是利用蒸汽机的轮船也是可以通过的。”

水龙说:“他恁么想也还有理。”

成敬宇说:“英国政府就下决心了,认为强迫重庆开埠的时机成熟了。那个英国驻华公使就暗中怂恿英国的船老板把轮船径直开到重庆来。本来呢,这个老牌殖民帝国已经在开始衰落,而那个英国驻北京的代办却提劲打靶说,对待中国人,提抽象的问题没得用,你只管把船造好,然后开进来再提要求,绝对没得问题。”

水龙说:“牯吃霸道!”

成敬宇说:“就是。那些个对《烟台条约》没有实现重庆开埠而耿耿于怀的英国商人求之不得,他们欢呼,英国国旗随着中国西部这伟大的曼特斯特城——重庆的制造品而四处飘扬的日子不远了。”

水妹说:“他们就来重庆了。”

成敬宇点头:“来了。那个最早开船来重庆的英国人立德乐,其实是来中国做茶叶生意的,后来在上海参加洋枪队,帮清政府镇压太平天国。后来就关注起四川,关注起重庆了。他从上海乘轮船到汉口,又换乘木船冒险而上,一路探察峡江航道,走了40天才到重庆。”

“他胆儿还大。”水龙倒也佩叹。

“大,亡命!第二年,他取得了枯水季节峡江行驶轮船的经验,就经营起汉口到宜昌的轮船运输业务来。不多久,就正式向清政府申请了宜昌到重庆的行轮执照,开办了‘川江轮船公司’。”成敬宇端起土碗咕嘟嘟喝茶。

太公也端土碗喝茶,抹嘴巴说:“搞半天,‘川江轮船公司’是他龟儿子开的。”

成敬宇点头:“这家伙还写了几本书呢。”

“啥子书?”水妹打问。

成敬宇说:“好像是叫啥子《经过扬子江三峡游记》、《远东》的书,啊,对了,还有本写峨眉山的,书名就叫《峨眉山》。”

“都是些旅游的书!”水妹说。

成敬宇点头:“他还算个文化人呢,就因为他的冒险经历和对四川、重庆无孔不入的侵略,还被那些外国佬誉称为‘西部中国的英国开路先锋’。”

太公啐了一口,说:“屁个先锋,是偷儿,是强盗!”

峡江之夜,漆黑,只有木帆船上的汽灯有团光亮。喝了不少老白干酒、盖了棉被的成敬宇躺在货舱的棉纱包上发愁。怎么办,恁大一批衣货没了,钱包也被水冲走了,就剩下一点儿贴身的碎银子。这里离重庆还老远。唉,还是该听幺爸的话,幺爸从重庆发电报来,告诫我乘民船的。幺爸的意思是,断不能坐洋人的船,说中国人得有骨气。可是,那洋轮船快且舒服,却万不想遇了沉船的大风险。坐民船也有风险,且陋习、麻烦甚多。旅客上船就被告诫,一切言语行动都得照船上规矩,否则会见怒于河神而有覆舟之患。船过险滩坐客得要起步岸行。又得靠天,看风向,待顺风鼓帆而上。然风来不定,常有坐客候至数日或半月不等。舟行季节,以旧历五、六、七、八月为大水期,十二月、正月为枯水期,惟二、三、四月及九、十、十一月水流平缓,最得行舟。大水期时,洪水满江,波翻浪涌,舟不易行。如急欲进川,须由宜昌循陆路而行。然山荒路险,店少人稀,暴雨烈日,仆仆风尘,较之舟行则劳逸顿殊矣。可现今是十一月份了,按说是水流平缓期啊,不想竟然也有恁么大的风浪,洋轮船竟然也会沉了。

成敬宇七想八想,酒劲上来,昏昏然入睡。黎明时被一泡尿憋醒,披了水龙的长棉袄起来解手。他走到船舷边,掏出那物件来又收回去。心想,那洋轮船的厕所是在船尾的,就懵懵懂懂往船尾走。月亮不知啥时候出来的,江岸起伏的山峦和大江流水都呈现银白色。“哗啦啦,……”水声好响。这水浪都涌上船尾了么,成敬宇想,继续走,突然住了步。从他这边看,那翘起的船尾好似江中突起一峰,那“峰”上有个裸浴的女人。她往身上浇了一桶热水,升腾起袅袅热气,月光就在她那如水的身子上在四溅的水花上闪烁。她脸上有种超凡脱俗的笑,单纯而富有想象的目光映衬出没有受到世俗污染的心灵,月光映照的前胸和雪白肌肤上滑落着晶莹的水珠,使人内心有一种洗涤、慰藉和感动。神女,神女峰啊!成敬宇有片刻这么想,可她分明是水妹。这船上就她一个女子,他被水龙救上船来后,水妹就一直在他身边忙碌。用热毛巾为他擦嘴边的呕吐物,捧来热茶水喂给他喝,还拿了老腊肉和老白干酒给他吃。他那会儿只想到死里逃生,心里填满后怕。吃夜饭时才得知她是太公的女儿,叫水妹。他当时只顾吃饭喝酒,酒足饭饱后摆了通龙门阵,就进了货舱休息,没有太注意这姑娘。而此时的她好美,纯洁、飘逸、空灵的美!他本能地要回过身走,又眼馋,终于还是转身走开。他走到船头,风好大,撒了憋的那泡尿,人完全清醒,方才的情景又浮现眼前。

神女,神女峰啊!在重庆府著名的东川书院学过儒学和时文的成敬宇想到了巫山十二峰,其中,神女峰最为奇绝。他往返长江三峡多次了,每次见到神女峰都有不同感触。就想到唐代著名诗人刘禹锡的诗:“巫山十二郁苍苍,片石亭亭号女郎……”那神女峰高插云端,俯临长江,峰侧有块危石,形如亭亭玉立的少女。于云雾缭绕之中,影影绰绰,似披了层薄纱,含情脉脉,妩媚动人。方才那情景,活像是神女下凡。有脚步声响,成敬宇回首看,是水龙走来。成敬宇心里有股紧张。

水龙只穿了条长裤子,暴突的胸肌、臂肌在月色下泛亮,问道:“成哥,恁早就起来了?”

成敬宇担心方才的事情被水龙看见,嗫嚅地说:“啊,是水龙。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水龙开始卖力地收拾船头纤绳:“成哥,你说了好多回谢了,人,不能见死不救噻。”

成敬宇见水龙忙活路,紧张的心才舒缓,说:“好,那我就大恩不言谢啰。”帮了水龙忙活路,“吃夜饭时,水妹说我在水里扣死你的颈子,要不是你好水性,我俩怕要同归于尽。”

水龙道:“你莫怨啊,我急中生智,一拳打昏了你。”

成敬宇笑道:“还真亏了你那一拳啊。”

二人边说话边干活路,都有相见恨晚之感。就在船头焚香跪拜,结为把兄弟。成敬宇大水龙两岁,自然为兄,水龙为弟。他俩结拜时有天地山水作证,还有水妹作证。

就在他俩焚香跪拜时,水妹来了。在他俩身后咯咯笑,拍手说:“好呃,生死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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