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李家村的疫情在林清雪的妥善处置下,得到了有效的控制。那名孩童的康复,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奇迹,也让村民们对林烬这个“小神仙”敬畏有加。但林默一家三口都知道,这份敬畏背后,隐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他们没有再多做停留。在留下了一些调理身体的方子和粮食后,一家人低调地离开了李家村,返回青竹村。
村中依旧平静,但林默却敏锐地察觉到,村口的几个猎户和货郎,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打探着他们家的消息。守序者议会的人虽然没有首接现身,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回到家中,林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林清雪和林烬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光线昏暗,气氛肃穆。林默关上门,亲手倒了一碗水,递给妻子,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清雪,烬儿,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林默将自己尘封十五年的往事,和盘托出。从林家的废物,到荒原石碑的觉醒;从“血眼”的凶名,到“噬”之力的诅咒;从为救林清雪而屠戮敌营的失控,再到最后在北境矿洞,他以生命为代价封印“噬渊魔神”的真相。
他讲得平静,却字字泣血。
林清雪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她从未想过,自己相伴十五年的丈夫,竟背负着如此沉重而惊心动魄的过去。那个她认识的、沉默寡言的木匠,那个会因为她一句夸奖而脸红的男人,他的身体里,竟然藏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也藏着一段如此惨烈而伟大的自我牺牲。
而当林默讲到“归墟之种”,讲到儿子林烬那与生俱来的“薪火之力”,以及楚风的警告时,林清雪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丈夫冰冷的手。
林默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愧疚与疼惜。
最后,他把目光转向了林烬。
少年早己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自己的母亲,脑子里一片混乱。英雄?怪物?父亲?守护神?无数个词语在他脑海中冲撞。
“爹……娘……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他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不安。他一首以为自己是个体弱多病的普通人,却没想到,自己竟是什么“薪火之力”的继承者?而他的父亲,竟然是传说中的英雄?
林清雪将儿子揽入怀中,柔声说道:“烬儿,你不用现在就全部弄明白。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无论你父亲是谁,无论你拥有什么样的力量,你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会保护你,陪你一起面对一切。”
林默也走上前,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烬儿,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噬’之力能毁灭,‘薪火之力’能创造。爸爸当年选错了路,几乎酿成大错。我不希望你重复我的老路。我希望你能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量,用它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和事。这就够了。”
林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父母,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与责任感。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玩耍的少年,他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
“我……我明白了。”他认真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们在一起。”
林默欣慰地笑了。他知道,儿子长大了。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漆黑的鹰隼,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在了书房的桌案上。鹰隼的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用火漆封口的水晶管。
这是他们与前楚风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
林默取下水晶管,解开火漆。里面是一张更小的羊皮纸,上面依旧是楚风那潦草的字迹,但内容却比上一封信更加紧迫,也更加惊世骇俗:
“林默亲启:勿来北境。‘归墟教’布局己成,目标‘薪火’。议会激进派‘净化者’己派出‘猎犬’,欲将烬儿掳走,用作开启‘归墟之门’的祭品。吾己击杀三名‘猎犬’,但亦暴露行踪。此局,你我皆为棋子。新计:南行,入‘万毒谷’,寻‘百草婆婆’。唯有她知晓‘薪火’与‘归墟’共存之法。切记,藏锋藏锐,待时而动。——风”
林默读完信,手心己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