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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和事佬(第2页)

希拉里在她自己的书里没有提到这个情节,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尽可能有力地传达了总统的信息”。不过,这是她为奥巴马政府服务第一年里最有说服力的时刻之一。她在公众面前公开支持一个她自己都持有保留意见的政策,一个她明知可能会引起以色列反感的政策,一个让她的亲以色列支持者失望的政策。当然,支持自己不赞同的立场也是政府官员的工作之一。但是,她极其热心地呼吁是很明显的失算。原因可能有多种,其中之一就是米切尔与以色列政府达成的实际协议与白宫政府的预期有一定的差距,而希拉里刚好掉进了这个坑里;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她骨子里不认同这个政策,但又将它视为向上司宣誓忠诚的机会,所以语气过分夸张。

“希拉里扮演了一名优秀的展示者,”丹尼斯·罗斯说,“她跟所有熟悉白宫的人一样,明白自己不仅需要向奥巴马证明自己,也要向禁卫军证明自己。”

希拉里被定居点暂缓令“绊倒”,奥巴马也遭遇了挫折。在国家安全顾问吉姆·琼斯的敦促下,奥巴马同意在开罗演讲之前先在沙特阿拉伯稍做停留,访问上了年纪的沙特君主阿卜杜拉·本·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目的在于建立有利于以色列和平谈判的互惠关系。奥巴马语气恭敬,表示自己“早就想访问这个伊斯兰教的发源地,并向陛下寻求建议,讨论许多有关中东地区所遇到的问题。”国王将奥巴马带到他在利雅得郊外奢华的沙漠隐居地,后来他也在这个天方夜谭般的帐篷城招待了希拉里。在大帐篷里装有空调的奢华房间里,沙特王室的国王和两座大清真寺的守护人阿布杜拉用中东地区积累已久的怨恨给这位“年轻的拜访者”上了一课。

据两名随行的白宫官员说,奥巴马提出他的建议时,国王表示:“我们绝不与以色列人谈和。”

奥巴马的政治助手在拉姆·伊曼纽尔的带领下站在两人的身旁。他们都以为琼斯将军已经将会议议程都安排好了。可现在好了,最高上司在第一次访问该地区就被美国的核心盟友羞辱了。这段插曲带来了两个后果:琼斯在白宫西翼逐渐被边缘化(并在第二年离开了白宫);白宫从国务院挖走了曾就伊朗问题给希拉里提供过建议的丹尼斯·罗斯,让他来监管NSC的中东政策。这一变动主要由伊曼纽尔和汤姆·多尼伦主导,两人的影响力在琼斯衰落之后一路高歌。多尼伦想提高NSC的“战略地位”。类似的官僚洗牌是华盛顿的轻松插曲,但罗斯的职位调动给奥巴马的以色列政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这次变动让奥巴马回到了更传统、更温和的方式。

罗斯是来自旧金山湾区的一名说话温和的学者,几乎服务过卡特总统之后的每一位民主党和共和党总统。20世纪90年代,他是比尔·克林顿在戴维营的得力助手,设计了会谈方案,填补了两国之间的缺口。希拉里在丈夫旁边听过罗斯的工作汇报,非常了解这个人。2000年11月,当选参议员几天之后,她便邀请罗斯陪她一起出席了以色列前总理伊扎克·拉宾的遗孀利亚·拉宾的葬礼。罗斯对希拉里的价值显而易见,包括他在中东地区有着广泛的人际网络,还能够清晰地撰写和说明该地区一些令人生气的复杂事件,他称之为“提供上下文”。所以,她成为国务卿后,便聘请他担任波斯湾和西南亚及伊朗事务的特殊顾问。他的国务院办公室隔壁刚好是另一位根基已久的华盛顿管理者理查德·霍尔布鲁克。

针对罗斯的指责主要由两个方面组成:一是他倾向于以色列,二来喜欢用没完没了的渐进式外交,而不是奥巴马进入白宫时所期望的那种大胆的颠覆性方法。2011年5月,约旦国王阿卜杜拉二世·本·侯赛因与中东专家、行政官员和记者举行了闭门会议,提出了奥巴马打算重提和平进程的计划。他表示,他为国务院和五角大楼愿意给以色列施压、使其让步表示欣慰。据与会的人回忆,阿卜杜拉说:“但这不是白宫的态度,而且我们知道这些还多亏了丹尼斯·罗斯。”

约旦国王可能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但并不仅仅因为只是罗斯。那个时候,奥巴马下结论说,让伊曼纽尔担任以色列情报人员就是错误的决定。阿克塞罗德和伊曼纽尔都担心奥巴马与内塔尼亚胡之间的敌意会给他们的上司造成政治影响,威胁到其他民主党人。2008年,奥巴马以将近八成的犹太选民支持率赢得了白宫主管权。但在2010年,共和党为了控制参议院而注重强调了他对以色列的敌意。亲以色列民主党人提高了警惕,告诫称他的犹太选民支持率可能下降10到20个百分点。这个政治团队正指望着罗斯能够解决问题,帮助奥巴马与以色列的关系趋于平稳。

可想而知,希拉里恼火了。罗斯原本在奥巴马和她之间选择为她;现在他跳槽了,进一步说明了真正的权力掌握还是在奥巴马手上。多年后,罗斯说自己当初如果能够好好地了解希拉里和奥巴马的动态,也许就不会去国务院了。“我非常了解希拉里,而且确信她会像第四十一任总统布什手下的吉姆·贝克尔一样主导这项政策进程,”他写道,“结果,我看错了。”他说,奥巴马是“决策者,不仅是金融危机,所有一切都需要经过他。”此外,总统的下属还见证了,罗斯享受到了宽阔的空间,接触到了各式各样的问题,首当其冲的便是和平进程。这对希拉里来说是可控的难题,对米切尔来说却是可怕的威胁。让米切尔的下属最困惑的是,曾经做过议员、大使的职业政客为什么不能将他在参议院的技能用到行政当局?其中一个原因是简单的地理问题。米切尔1994年结婚,成立新家庭的地方是纽约,他下定决心要为这座城市投入大部分时间。所以他缺乏在华盛顿的经验,导致他陷入了进入白宫之前就已经发生了的内部冲突。

2009年5月,当罗斯还在国务院监管伊朗政策时,便和总统、米切尔一起开了个会。奥巴马问罗斯对犹太人定居点推进有什么看法,他回答:没有人能说服以色列领导人听从美国政府的指挥。米切尔当即为该政策辩护,他说:“如果内塔尼亚胡对美国与伊朗的核外交有信心,就应该做好准备承担和平进程的风险。”这句话无疑是在向负责该进程的罗斯表示,该你出手了。这次意见交换没有改变奥巴马对犹太人定居点的看法,但他对米切尔说:“你已经尽力了。”

两个月后,罗斯和米切尔再次在总统面前发生冲突。这次引起冲突的原因是米切尔计划强力推动以色列与巴勒斯坦的和平谈判,迫使他们解决所有致使两国分裂的问题,包括边界、安全、耶路撒冷的政治地位以及返还巴勒斯坦战俘等。罗斯表示此举根本不会起任何作用,因为这两方之间的间隙简直就是鸿沟。采取小步骤、逐渐达成广泛的共识应该会更好一些。不轻易发怒的米切尔冲着试图破坏其主张的罗斯大发脾气。事后,多尼伦对罗斯说:“小子,你惹毛他了。”

曾经见识过华盛顿强权政策的以色列人立即利用了这一动态。因为伊朗核协议项目,罗斯有正当的理由与以色列官员保持联系,而这也正是以色列人深切关注的问题。纳塔尼亚胡在罗斯的鼓励下,开始为包括巴勒斯坦在内的问题拓宽渠道。与罗斯共同协作处理中东政策的原高级官员史蒂文·西蒙(StevenSimon)说:“以色列是我们所有联盟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他们必须从我们这边选择对话者。”以色列那边则选择了一名低调的律师,内塔尼亚胡的亲信伊扎克?莫勒霍(YitzhakMolcho)。以色列通过内塔尼亚胡—莫勒霍—罗斯—多尼伦—奥巴马的路线,将以色列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的定位传递给向白宫。米切尔很快就被撇下了。虽然他依然会与内塔尼亚胡会面,依然还是马哈茂德·阿巴斯的主要对话者,但他的地位已经明显被削弱。所以,和平进程的掌控权实际掌握在罗斯手里。

期间,希拉里一直阻挠犹太人定居点政策。2009年给以色列施压,试图让其停止所有建设的计划失败后,白宫最终向内塔尼亚胡做出让步:他有10个月时间来完成西岸的新建项目,但东耶路撒冷的建设项目不行。万圣节前夜的11点,希拉里在耶路撒冷与以色列总理共同出席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了这项“史无前例的”暂缓令。严格来说,她说的没错,因为没有一个以色列领导人真正冻结过该区域的建筑项目。白宫原本要求的是中止大面积的犹太人定居点建设,现在同意以色列继续完成西岸项目,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巴勒斯坦很快就以该政策不恰当为由驳回了,他们的阿拉伯联盟也暴怒了。那些抱怨希拉里早期过度关注定犹太人居点的白宫助手,现在就说她被以色列领导人耍了。

四个月后,以色列证实了这个猜测。耶路撒冷市政当局批准了拉马希洛摩的1600栋新住宅建设申请,该区域是位于东耶路撒冷的犹太房屋建设区,排除在内塔尼亚胡10月签订的协议之外。更糟糕的是,他们还是在美国副总统拜登访问该区域时通过的申请。“他们一再向我们承诺,不会有任何问题,”米切尔回忆道:“这个问题可真大!”这次经历让米切尔极度沮丧。那天早些时候,他刚与内塔尼亚胡达成协议,开始与巴勒斯坦建立迂回谈话。下午4点,米切尔前往拉姆安拉快速访问了阿巴斯,然后回到耶路撒冷宣布谈判内容。傍晚6点,他向拜登简短地汇报了情况,接着便搭上自己的飞机回国了。当他还飞在空中,东耶路撒冷便爆出了批准新建筑的新闻。

奥巴马和伊曼纽尔脸色铁青,拜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再一次轮到希拉里上场了。她在电话里痛批了内塔尼亚胡43分钟,斥责以色列侮辱了美国及其副总统。内塔尼亚胡坚称自己对这些计划一无所知。希拉里的斥责让内塔尼亚胡非常郁闷,他在多年后还会跟同事提起这件事。不过,他在公众面前表现得没有一丝悔意。10天后,内塔尼亚胡飞往华盛顿出席美、以公共事务委员会(简称AIPAC)年度会议,他向记者表示以色列从来就没有打算在犹太人定居点问题上屈服于美国的压力。杰克·沙利文在一封邮件里跟希拉里说,这番话听起来好像以色列“挺自大的”。

她回信说:“不管是在空中还是在地面上,他们一直都这么自大。”

2010年夏天,希拉里和奥巴马在和平进程中的角色互换了。犹太人定居点暂缓令给内塔尼亚胡的10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希拉里和米切尔都认为,除非总统亲自启动与内塔尼亚胡和阿巴斯的直接对话,否则这两位领导人将永远各走一边。然而,奥巴马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与内塔尼亚胡之间的犹太人定居点暂缓的“拔河赛”非常艰难,加上以色列的任何态度都不会让阿巴斯满意,让他认为没有人能够完成这项挑战。一名助手说:其实奥巴马私底下怀疑,内塔尼亚胡只是想借和平进程进入下一届联合国大会,因为该会议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了以色列的国际孤立地位。

奥巴马问参加会谈的助手:“我们怎么能确保这次的计划不会在三个礼拜内就分崩瓦解呢?”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有说服力的回答。

虽然如此,极不情愿的奥巴马还是于9月1日在白宫东厅推出了自己“戴维营协议”。他身旁分别坐着内塔尼亚胡,阿巴斯以及埃及和约旦的领导人,这也是仅有的与以色列和解的两个阿拉伯国家。总统宣布说:“鲜血已洒得太多,已经破碎的心也太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奥巴马没有表现出杰米·卡特的**或比尔·克林顿那种撸起袖子的干劲也无可厚非。毕竟两位领导人刚刚会晤两次之后,以色列犹太人定居点暂缓令就失效了。那10个月期间,阿巴斯有8个月在犹豫不决,最终决定展开对话,重新回到谈判桌前。到最后,是希拉里全力以赴。她对内塔尼亚胡发起了孤注一掷的游说活动,劝说他扩大停止建设的范围,可以说,她这段艰难时期的经历正是她最初不愿意干涉此事的原因。11月12日,以色列总统下榻的曼哈顿洛伊斯丽景湾酒店的会议室里,出现了低谷。希拉里花了整整8个小时讨价还价,试图再延长90天停止建设时间。她希望借助这一举措将阿巴斯“引诱”回来。

她用尽了一切办法,甚至还提出提前释放乔纳森·波拉德。(乔纳森?波拉德:美国前海军情报官员,。1984年6月成为美“反恐怖主义警备中心”成员。波拉德主动向以色列提供了50多万页美国机密文件,最终被美国判处终身监禁。——译者注)(有一条不错的经验法则表明,任何谈判只要提到波拉德就意味着濒临绝境了。)作为一名严厉而丝毫不懈的娴熟讨价者,内塔尼亚胡让每一次会议都变成忍耐力的测验。曾经有一次打马拉松式电话的时候,受挫的希拉里默默地拿电话敲打自己的额头。他们的争论大部分都很大声,而且经常很“粗俗”。希拉里跟所有人一样,叫内塔尼亚胡时都会叫他童年的昵称“比比”(Bibi),不过她经常会在前面加上“三字经”脏话。11月12日,她看着他的谈判代表揪着每一个细节不放,哪怕再不起眼都要说上一番。莫勒霍和米切尔还一度就“半成品房是否可以根据保留条款继续完成”的问题进行了一番乏味的技术性讨论。突然,一只手“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那是即将上任美国驻以色列大使的NSC高级主管唐·夏匹洛(DanShapiro)。

夏匹洛的爆发镇住了在场所有人。杰克·沙利文看到这位同事打断所有废话之后非常激动,米切尔·欧伦偷偷地给他塞了张纸条,写着“这是你表现最棒的一次”。这一插曲打破了僵局,让内塔尼亚胡最终同意停止扩大犹太人定居点建设的范围。但是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容小觑:美国必须向以色列提供20架F-35隐形战斗机,总价值高达30亿美元。希拉里后来跟托尼·布莱尔说,这整个过程就是一次“令人不快的交易”。所有这些担保都不能让巴勒斯坦满足,他们好像在找各种理由不开启谈判对话。

仅过了几周,交易就崩溃了,成为在内塔尼亚胡右翼内阁抵制下,有关以色列是否该为这批战斗机买单争论的牺牲品。协议失败了,希拉里担任国务卿期间完成“巴以”和解的机会也就没有了。

尽管有过刻薄言辞和装模作样的姿态,希拉里和内塔尼亚胡还是相处得不错。克里手下的谈判特使因“巴以”和解问题与内塔尼亚胡发生过争执,他说:“希拉里一方面要与以色列总理相处融洽,一方面又要与他达成协议,她的方法很好地融合了这两点要求。”两人都欣赏彼此作为政治家的身份,甚至还有些许情感在里面。当米切尔·欧伦将希拉里在家摔倒而住进医院的事告知内塔尼亚胡后,这位总理一个小时之内打了三次电话来问询她的状况。(一名长期的内塔尼亚胡观察者表示,用一个不那么感伤的解释来说,那就是内塔尼亚胡可能担心希拉里这位强劲的对手就这么离场了。)

不过,内塔尼亚胡和奥巴马之间就不是这样了。美好的第一次会议结束后,他们的关系迅速恶化,互相猜疑,甚至彼此蔑视。积累已久的怠慢和冷落加深了两人间的鸿沟:一个是看到了灰色调世界的激进民主党成员,一个是看到了黑白双色的摩尼教联合党成员。奥巴马和希拉里一样,都叫这位总理“比比”,但这是与他关系最差的一名外国领导人。

5月19日,这痛苦的公开分歧出现了重要的里程碑似的事件。奥巴马继开罗演讲两年后,再次前往中东地区发表了他最重要的演讲。阿拉伯世界分崩离析,愤怒的人群涌向街头,反对独裁者的浪潮从突尼斯蔓延到了也门。对奥巴马总统来说,“动乱”就意味着美国需要采取另一轮措施。结束“巴以”冲突,也正是饱受压迫的阿拉伯人长久以来的战斗口号。于是他提出让双方恢复谈判,根据1967年“阿以战争”之前的以色列边界来建立巴勒斯坦国。这个提议没有什么新意,但奥巴马公开表示支持使其含义焕然一新。罗斯清楚,此举会对内塔尼亚胡起反作用,所以他前一天晚上便将消息泄露给了伊扎克?莫勒霍。

在本杰明·富兰克林室闪烁的树状大吊灯下,奥巴马尽其最大努力将“巴以”冲突与该地区的边界动乱联系在一起。他说:“在中东和北非地区的人民摆脱历史包袱的时刻,实现一个能够结束争端并解决所有诉求的持久和平的愿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然而,真相刚好相反:在“阿拉伯之春”面前,巴以冲突只是过场戏。这场混乱不但没有让内塔尼亚胡和阿巴斯坐下来达成协议,反而让两人更不愿意承担风险了。

正如罗斯料想的那样,奥巴马提及1967年的边界根本就是在点燃导火索。

奥巴马总统发表演讲的第二天,内塔尼亚胡亲自飞抵华盛顿,准备“大干”一场。在椭圆办公室的壁炉前,内塔尼亚胡坐在奥巴马身边发表了意想不到的公开“斥责”。他说,以色列“不可能恢复1967年的边界,因为这些边界根本就不能防卫。”他还提醒奥巴马说,1967年前的以色列面积只有华盛顿环形公路内面积的一半,采用当地坐标作为参考标准反而让他的演讲有一种“主动认输”的感觉。内塔尼亚胡明确表示自己不会与一个“巴勒斯坦式基地组织支持的政府”谈判,这里暗指“哈马斯”(哈马斯(HAMAS):阿拉伯词语,伊斯兰抵抗运动的缩写。——译者注。)。此外,他还对巴勒斯坦的另一项长期诉求直接予以驳斥,即以色列应当接收流离至以色列的巴勒斯坦人。“这是不可能的事,”他表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现实。”

奥巴马面无表情地看着内塔尼亚胡。摄影机范围外的奥巴马助手则气得七窍生烟。白宫幕僚长比尔·戴利(BillDaley)问内塔尼亚胡的顾问,后成为以色列驻华盛顿大使的罗恩·德默尔(RonDermer)说,他的上司是不是喜欢跑到别人家对主人说教?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内塔尼亚胡离开白宫之前,以色列代表团那班焦急的成员将他拖到了街对面的布莱尔宾馆(BlairHouse,美国用于外国元首下榻的宾馆)的中庭。他们恳求内塔尼亚胡言辞温和一些,少针对奥巴马,主要以巴勒斯坦为主。

虽然遭受了这么多冷落,但以色列官员坚持内塔尼亚胡与奥巴马的问题本质上并非针对个人。两人在2007年初次见面时非常融洽,尽管当时的会晤非常匆忙,由双方助手在罗纳德·里根华盛顿国家机场的一间守卫室安排了两人的会谈。当时,奥巴马刚刚在与希拉里的最重要挑战上获得些许支持,自称关注美国政坛观察者的内塔尼亚胡对这位年轻的参议院印象非常深刻。后来他跟助手说:“他能行。应该可以打败希拉里。”但一系列毁了这段关系的事件,从强烈要求以色列停止犹太人定居点建设到与以色列的主要敌人伊朗达成核协议等,都是奥巴马的决定。以色列的一名高级官员说:“奥巴马对‘比比’有着强烈的个人敌意,但‘比比’对奥巴马没有任何敌意。”不过他又表示:“‘比比’非常鄙视奥巴马的世界观。他厌恶自由主义和左派主义。完全不能容忍任何与之有关的事物。”奥巴马认为内塔尼亚胡只会侃大山,从来都不会采取实际行动。2010年7月的一次私人通话中,这位以色列领导人跟奥巴马总统说,如果以色列的安全有保障,他就同意与巴勒斯坦签署和平协议。奥巴马立即派出罗斯和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詹姆斯·“胡斯”·卡特赖特(James“Hht)前往耶路撒冷,跟他详细介绍如何促成此事。两个月后,当内塔尼亚胡到白宫与阿巴斯面对面会谈时,他却什么都没准备。奥巴马感觉自己被内塔尼亚胡出卖了,他一直以为这位有着坚实联合党背景和极高政治地位的以色列领导人,可以带领以色列人民与巴勒斯坦达成来之不易的和平协议。内塔尼亚胡的拒绝让奥巴马觉得他是个胆小鬼。

内塔尼亚胡的怯懦还体现在与伊朗的纷争中。他经常威胁称,如果以色列受到威胁,一定会在军事上对伊朗进行打击。以色列曾在2007年炸毁叙利亚的核反应堆,考虑到这种过往的记录,美国严肃地对待了内塔尼亚胡的威胁。但内塔尼亚胡本人大喊大叫了一番,却比任何以色列领导人都忌讳军事行动。到了2014年秋天,奥巴马的助手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内塔尼亚胡失去了先发制人和打击伊朗核设施的机会,原因就是他没有胆量。一篇分析两人关系危机的文章中,一名未被提及名字的政府官员告诉《大西洋月刊》记者杰弗里·戈德堡(JeffreyG):“‘比比'就是个懦夫。”内塔尼亚胡被这句诋毁的话惹毛了。人们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位神秘的美国官员说出了这句话,一名高级以色列官员甩出了巴拉克·奥巴马的名字,双方互相猜疑的关系程度可见一斑。

2012年11月30日,以色列当局宣布在战略敏感东耶路撒冷E1地区推进犹太人定居点建设计划。即便以以色列的标准来衡量,此举也非常具有煽动性,因为在该地区建设住房将会限制拉姆安拉和伯利恒等城市的出入,敲碎巴勒斯坦建立独立国家的梦想。前美国驻以色列和埃及大使丹尼尔·库尔策当时告诉我:“这可不是在耶路撒冷或者约旦河西岸的小山顶建几处住宅那么简单。那是这个区域内最敏感的地方,希望美国能出面干预此事。”

那天晚上,希拉里·克林顿是布鲁金斯研究所主办的萨班年度论坛会议(SabanForum)的主讲人,该会议由拥有以色列和美国双重国籍的娱乐大亨哈伊姆·萨班(HaimSaban)出资设立。虽然她还有两个月才离开奥巴马政府回归私人生活,但在会议开始时,她已经有一种释然的感觉,成为一名准备捡回独立政治人物身份的内阁成员。希拉里走上威拉德酒店的指挥台之前,播放了本杰明·内塔尼亚胡、埃胡德·巴拉克、齐皮·利夫尼等人为她外交生涯献词的致敬视频。画面激动人心,看起来就像是为她2016年参加总统竞选所做的第一个广告,让人感觉她的前途一片光明。“我有一种直觉,未来一定会更美好”,托尼·布莱尔趁着现场情绪飘飘然的时候说道。当希拉里上台开始演讲,她说:“我本来准备了一番话想说,不过我现在觉得,还是多看几遍视频吧。”

她倒还不如真的就这么做。接下来的演讲内容以亲以色列为主,采用了让这位总统候选人在AIPAC年度会议上获得了长时间起立鼓掌的文案模板。“美国鼎力支持以色列”,她重复着那些陈词滥调。接着又说:“美国和以色列同心协力。”她为巴勒斯坦当局在联合国寻求认可付出的努力深表遗憾,并承诺永远都不允许伊朗获得核弹。那关于E1地区的犹太人新定居点建设呢?这位曾经宣传“不是某些定居点,不是前哨,也不会有自然增长的例外”的国务卿,只说“这些举措阻挠了和平谈判的进程。”这也许是最不动声色的回应,不考虑任何风险。尽管希拉里当时还没有离开国务院,但已然是在从国家政局的角度来看待以色列了。

2015年3月,希拉里宣布参选总统的几个礼拜前,她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来自美国主要犹太人组织主席会议领导人马尔科姆·霍恩莱因(MalHoenlein),他在六年前曾问过奥巴马。“是否愿意看到美国与以色列的关系产生裂痕?”他说。希拉里向他保证,她想“让美以关系重新回到特殊的有利基础”。

换句话说,就是美以关系不再有“裂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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