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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后卡扎菲时代(第3页)

2011年10月,希拉里在卡扎菲死去的前两天访问的黎波里。她充分意识到利比亚的无政府状态即将来临。走下军用飞机C-17的希拉里与津坦民兵正面相迎。他们控制了飞机场,一个个胡须满面,全副武装。而来自米苏拉塔的另一支民兵队伍,已经控制了城市的大部分地区。“我从未看过我的安保队如此紧张,”希拉里写道,“我深呼吸之后,才开始走下台阶。”这些人很友善,与11个月后袭击美国班加西大使馆的歹徒截然不同。他们高呼“美国万岁!”,摆着胜利的“V”手势与希拉里合影。那时,这张照片象征着希拉里的利比亚冒险之旅。然而,几年之后,它被当作政治攻击的素材。

在这危机重重的氛围下,希拉里开始与西德尼·布鲁门多通讯。奥巴马的智囊团认为,国务卿一直就利比亚的问题与老朋友保持联系很怪异。虽然,奥巴马晚上也常在私人书房阅读各类信息,偶尔与外交政策专家共享午餐、商讨国事。但是,在国际问题上,他配有自己的私人顾问。而希拉里竟然如此看重一名无名小卒,真让人不可思议。每天,希拉里都会接到多不胜数的消息,包括邮件和直接报告。可她坚持接收布鲁门多的信息,可见他的意见在希拉里心中的分量。

“他一直都是我的朋友,”2015年5月,希拉里在爱荷华州的锡达福尔斯市告诉记者,“他主动给我发邮件,如果我觉得合适便会采纳,我们互通有无而已。当你面对公众或身处政府要职,当你只能听某个团体的声音,我认为此时就应该特别注意,别让自己被假象迷惑。”

没人会指责布鲁门多被政治束缚,鼠目寸光。早在克林顿执政期间,他就因传播“巨大右翼阴谋”这一概念而为人熟知。2011年3月26日,北约轰炸利比亚一个星期后,他发送电邮建议希拉里采取布什的“震撼与威慑”战略,以应对利比亚的局势。“这是可行又出人意料的办法。”他信誓旦旦地说,“而且,在对其军用物资进行几轮猛烈的轰炸后,卡扎菲军队的士气和凝聚力肯定会被彻底击破粉碎,这个机会不可多得。”

布鲁门多不时给希拉里发送邮件,其中包含了泰勒·德兰赫勒提供的相关信息。2011年8月8日,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伊斯兰激进教徒上,他们当时对埃及造成了主要威胁。“从历史传统而言,利比亚的东部曾经是伊斯兰激进教徒的据点。”邮件这样写道,“此前,卡扎菲政府压制了“圣战”分子,如今卡扎菲倒台了,恰好给了“圣战”分子重新活动的机会。”有时,布鲁门多提供的情报相当随意。2012年3月,他向希拉里谏言:法国和英国,正秘密勾结利比亚东部部落,鼓动他们分裂国家,在班加西所属省份昔兰尼加建立半自治区。布鲁门多在邮件中特地指出这是“特别可靠的信息来源”,法国尤其对这个主意感兴趣,因为他们为利比亚做了很多事,但他们的公司却没有从利比亚新统治者身上获得合理的回报,他们早已怨声载道。“据我了解,这并不可信,”希拉里回复道,“还有其他与此相关的信息吗?”

“我会搜集更多的情报。”他回答道。虽然这并不可信,但是希拉里还是转发给了杰克·苏利文。“你怎么想?”她问。“如果你乐意,我可以把这个情报分享出去,”他回复道,“但是它看起来就像拙劣的阴谋论。”希拉里将布鲁门多的众多邮件转发给苏利文。他的朋友说,这些邮件对苏利文而言,与那堆每天奔涌进他黑莓手机的信息不同,无异于一种无病呻吟。

例如,布鲁门多在2012年4月3号的一封邮件中指出:的黎波里人心惶惶,“穆斯林兄弟会”不断扩充力量,将成为7月国会大选的主要难题。“非常有趣的描述,”史蒂文斯一开始还好意附会,接着,便开始大肆抨击。他援引了一位颇具洞见的利比亚眼线的话:“穆斯林兄弟会”不可能获得太多支持,因为“它们组织松散,况且大部分利比亚人认为利比亚‘穆斯林兄弟会’是埃及‘穆斯林兄弟会’的分支,而利比亚人不愿生活在埃及的统治之下。”认识史蒂文斯的人知道,这是克里斯·史蒂文斯的惯常作派:庄重大方,但有一点“来意不善”。除此之外,这个信息确实来自利比亚街头的一名眼线。

在这个时期,史蒂文斯与希拉里没有通讯往来,这与布鲁门多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史蒂文斯是希拉里亲自挑选的利比亚专家,2011年4月,希拉里首次派史蒂文斯乘坐希腊货船前往班加西,与当地叛军首领接触。希拉里后来告诉众议院班加西事件委员会,她并没有忽略史蒂文斯,史蒂文斯与国务院官员保持固定联系。“我是270个国家大使的上司。”她为自己少与大使接触解释道,但却低估了那时利比亚的重要性。(然而,希拉里与其他敏感区领事馆的大使保持直接联系,比如,驻巴格达大使克里斯·希尔。)

如果希拉里与史蒂文斯接触的话,她会发现这位外交官对利比亚有深厚的感情,工作尽心尽职,但自2012年起,他对自己安全问题的担心与日俱增。“大量的民兵开始到处乱窜,其中一些人甚至变成了犯罪团伙,”史蒂文斯在8月7日给同僚发电邮,“无论外部的环境如何,我们都得时刻保持警惕。”就在此前,的黎波里的持枪歹徒试图抢劫持有美国外交牌照的车辆。

史蒂文斯被杀后,布鲁门多成了希拉里长期的联系伙伴。布鲁门多将一堆袭击情报分析邮件发给希拉里,据说它们来自利比亚政府。其中一些情报是准确的,例如利比亚安全官员称,这次袭击由“伊斯兰教法虔信者”团伙所为。他们是班加西东部的一个伊斯兰教民兵组织,大约花了一个月密谋此事。当看到网上流传诋毁先知穆罕默德的影片,他们大为恼火,决定采取行动。但是也有错误的信息,比如利比亚政府称,大使馆门外聚集了200名游行示威群众,民兵就混在这些人群中,准备向大使馆开火。然而,监控录像并没有拍到集会的镜头。

“我们要尽快解决这件事。”她写道。

布鲁门多在班加西袭击案后,持续为希拉里提供利比亚情报。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袭击对政治的影响,预测总统将会遇到麻烦。11月1日,当奥巴马进入总统选举的最后一辩时,布鲁门多向希拉里发送了一篇沙龙新闻网的文章,此举受到好评。文中说米特·罗姆尼计划在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辩论中,利用班加西袭击事件给奥巴马冠以反恐能力低下的“污名”。作者评论道:“共和党的新策略类似于吉米·卡特战略或‘十月惊喜’。”布鲁门多和希拉里不会意识不到其中的讽刺:曾经玷污奥巴马名声的政客,现在正通过希拉里的花边新闻,帮助他赢得第二次大选。布鲁门多认识到,好友希拉里的命运与奥巴马密不可分。如果总统奥巴马被击败,希拉里入主白宫的前景将晦暗不明。

“谢谢,我会提醒白宫。”她回复道。在把文章转发给苏利文时,希拉里写道,“告诉本?罗兹做好准备,应对这样的攻击。”作为负责准备总统外交政策问题的官员,本·罗兹不需要布鲁门多的提醒。

政治团队早已为奥巴马设计好避开攻击的办法。果不其然,两个星期后,在纽约霍夫斯特拉大学举办的第二次总统大选辩论赛中,罗姆尼向奥巴马提出班加西问题,“事件发生的第14天,总统才意识到这是起恐怖袭击事件。”罗姆尼怒喝道。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主持人坎迪·克劳利尴尬地打断对方,更正道,奥巴马在该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就称它为“恐怖袭击”。罗姆尼当下手足无措。显然,奥巴马做好了万全准备,成功地将自己的劣势扭转。他说,罗姆尼不清楚克里斯·史蒂芬斯和其他人是死是活的情况,却公开向媒体谈论班加西事件,谴责白宫政府处事不当,把问题政治化,真是愚蠢至极!

然而,班加西事件早已被政治化,而奥巴马需要为这个失误负责。袭击发生当晚,希拉里在给女儿的邮件中提道,史蒂文斯已经被“基地一类的恐怖组织”杀害。显然,美国政府一早就怀疑这是起恐怖主义袭击事件。(在事件爆发不久,“伊斯兰教法虔信者”立刻宣称他们会对该事件负责,但翌日便撤回声明。)但是,白宫却一直对班加西袭击事件的定性摇摆不定。白宫曾经宣布美国已成功剿灭基地组织,但班加西事件犹如当头棒喝,削弱了声明的可信度。如今,白宫在竭力回避人们对它的相关指控。早在9月12日,奥巴马与希拉里就在玫瑰园宣布这次事件为“恐怖袭击”,但只是简短的轻描淡写,连他的助手也似乎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几个星期后,他才郑重重申。

在不知不觉之间,罗兹的邮件触碰到了班加西的核心问题:2012年11月9日,美国驻班加西领事馆被炸事件,反映了奥巴马和希拉里在利比亚政策方面的失败。

主持班加西听证会的共和党人仗势欺人,特雷·高迪比他们更为可靠。从班加西事件的调查目标看,他与希拉里·克林顿的观念并无不同。我们和高迪在国会山俱乐部的一个共和党酒吧共进早餐,酒吧墙上挂着林肯和里根总统的肖像。当时,高迪像“沙威”那样向我们迎面走来: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银发,胡子一天未理的样子,就像一个经常在办公室睡觉的人(实际上,他常常这么干)。他说起话来温文尔雅,浑身散发着魅力。高迪是一名前联邦检察官和南卡罗来纳州的地方检察官。他展现了律师的专业性,条理分明地向我们阐明了为什么一个合理的调查,应该综合考虑袭击前几个月美国对利比亚的外交政策。

他说,众议院的领导已经授权他调查关系此次袭击的“所有的政策、决策和活动”。白宫政府根据司法部门的法律档案资料,声称当地人的反西方情绪是事件的根源。那么,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它会对军事干预产生副作用吗?他说:“如果上级要求我查出,何种政策失误导致了这次袭击,而政府告诉我罪魁祸首是反西方情绪,那么我难道无权了解反西方情绪产生在袭击前的24小时,还是袭击前的6个月?”“愤世嫉俗之人也许会说做完分内的事情之前,你能发现什么?”高迪接着说道,“如果你的目标是推翻卡扎菲政府,你已经做到了。如果你的目标是推翻卡扎菲政府,迎来一个稳定有序的社会,那么你也许还未做到。”

“但是,我不知道政府的目标是什么。”他说。面对着国会众议院佳能大楼的摄像机和聚光灯,高迪并没有向希拉里提出那些问题。他反而质问希拉里是否从西德尼·布鲁门多那里“乞求”情报,大使请求加强安保,为何数月不予回应,然而,回复胡玛·阿贝丁关于派送药物、石油、柴油和牛奶至利比亚的邮件只需四分钟。这次会议本来是国会的最后机会,商讨如何避免利比亚的无政府状态。但是高迪为了败坏“准民主党总统”的声誉,把这次会议当作纳税人赞助的审前调查。

奥巴马以卡扎菲将屠杀班加西为由,对利比亚开战。这个最初的开战理由使人心生疑窦。毫无疑问,这位“上校”确实是疯了。他曾警告世人,他的部队会挨家挨户“捉住捣蛋鬼”。然而,他的个人经历没有表明他会像叙利亚前总统哈菲兹·阿萨德那样,在1982年为了捣毁位于逊尼派城市哈马的穆斯林兄弟会,杀害成千上万平民;或像萨达姆·侯赛因在1900年对伊拉克库尔德人使用毒气,造成3000~5000人死亡。一些利比亚专家称,卡扎菲也许集中射杀了一批叛军首领。虽然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但它不足以作为美国再次发动中东战争的借口。得克萨斯州大学公共事务教授艾伦·J。库珀曼在《外交事务》杂志上发表文章说,奥巴马“以莫须有罪名进行灾难性干预,必须为此承担责任。”一位前高级政府官员参加过这次辩论,他把相同的怀疑告诉了我。其他人也坦言,当问题激化的时候,白宫缺乏足够准确、及时以及全面的信息加以应对。

时过境迁,我们无法检验卡扎菲是否会在班加西制造屠杀。然而,鉴于卡扎菲不断给利比亚人民带来恐慌,威胁国家的长治久安,人们很难指责奥巴马的判断。但是,奥巴马让这个国家六神无主,他理应要为利比亚收拾残局。奥巴马坦言,相比于叙利亚和乌克兰,利比亚更让他烦恼,他怀疑自己后来的干预是否正确。

“卡扎菲死后,所有人都很开心,手里攥着‘谢谢美国’的标语,”他如此告诉《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那时,在一个没有公民传统的地方,重建社会是一件多么任重而道远的事。经过这次教训后,我常会这么问自己,我们该发动军事干预吗?军事干预后的路该怎么走?”

对于奥巴马而言,利比亚与其说让他失去了清誉,不如说再次证实了他的观点:美国的军事干预,是混乱的根源。他私下告诉盖茨,于他而言,是否加入北约行动“本来就像险胜的选举”。另外一个前高级官员使用了不同的比喻:加入北约就像醉汉从四角马车上摔下来。“一个人脆弱时,朋友向他劝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名官员说,“结果他信以为真地喝了。”

被告知卡扎菲死讯的当天,希拉里和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记者打趣道:“我们一来,他就完了。”不到一年,她与奥巴马站在了安德鲁空军基地的一个飞机库,看着四个棺木被海军护柩者抬进来,上面覆盖着国旗,身旁一支军乐队奏起哀乐——《愿上帝与你更亲近》。希拉里面如死灰,疲惫不堪,在总统致辞前,向克里斯·史蒂文斯和他的三个同僚致以哀悼。“他们的牺牲会被我们铭记于心!”奥巴马说道,“他们所效忠的国旗,现在把他们送回家了。”

随后,奥巴马安慰似的搂了搂希拉里。他们从没有如此亲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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