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国与缅甸两国的正式交往不断增多,接见缅甸高级官员的工作就由韦伯转交库特·坎贝尔。2009年9月19日,坎贝尔与吴当会谈。由于缺乏缅甸政府官员的有用情报,此前坎贝尔对吴当进行了彻底的调查。有谣言称,他已经参与了缅甸的核项目中,而且得到丹瑞的大力支持。但吴当似乎并不像他上级那样态度缓和,他对坎贝尔抱怨了一大通,这次见面不如说是一个控诉大会。然而,坎贝尔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获得访问邀请。
两个月后,在一个雾气沉沉的早上,坎贝尔在曼谷迎来了黎明的曙光,接着他被送到机场,登上美国政府的一架班机。作为20世纪50年代的老古董,这架飞机一点也不像空军一号,倒像“索普维斯骆驼”战斗机(国务院的飞机没有国防部的飞机那么新)。飞机在刺耳的响声中起飞,发动机喷出了滚滚浓烟。在这次短途飞行中,飞行员曾警告他不要让脚碰到一根**的电线,不然他们会坠机。坎贝尔不知道自己的缅甸之行会有怎样的结果,但对于像他这样富有生活情趣的外交官来说,那将会像印地安纳·琼斯的冒险一样。
将军在内比都热情地接见了坎贝尔(虽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之后允许他飞到仰光与昂山素季会面。两人在茵雅湖酒店有两个半小时的见面时间,这是一幢低矮的混泥土建筑,是苏联人在20世纪60年代修建的,而他现在就待在这里。他打量着屋里的每个角落:一间通风的房间,白色窗帘随风飘动;镶木地板中间摆着两个人的餐具,屋内还有昂山素季自制的核桃仁巧克力饼干。到了约定时间,她从一辆银色小车上下来,后面有警察跟着。
“那是我这辈子最激动和难忘的时刻,”坎贝尔告诉我,“尽管这辈子已经历了不少事。”
昂山素季跟他讲了自己被软禁的生活。她遵循着严格的养生法,包括看书和听BBC新闻(她说这是“我的工作”)。他们谈论了缅甸政府突然与美国建交的原委:政府担心自己需要投靠中国。缅甸现在正落后于自己的邻国,她已经看到了其他的军政府,比如印度尼西亚政府,成功向国民政府统治过渡。
昂山素季愿意接受与美国的约定,但前提是,美国同意对她所属的全国民主联盟做出一些承诺。后来,昂山素季终于表示她对此次会面深感满意;从美国大使发来的电报可知,她曾对助手说过,坎贝尔是“一位了解缅甸的学者,他对缅甸很友好。”
坎贝尔就此次会面给希拉里写了一份30页的备忘录。希拉里迫切地想让事情得到进一步发展。但2010年3月,当坎贝尔再次访问缅甸时,结果却失败了。将军已被内乱耗尽精力,似乎已经对改革失去兴趣。昂山素季觉得自己受到了排斥,于是转而反抗那些从监狱里出来并想参选的党员。当美国官员告诉她,他们不会谴责任何一个参加投票的人时,昂山素季大为恼火,与美国官员发生了分歧。
当坎贝尔回国后,美缅建交一事在国务院和白宫里遭到越来越多的人反对。具有人权专业背景的国务院高级官员高洪柱和梅兰妮?弗维尔越来越担心与缅甸军政府交易这件事,他们甚至还直接给希拉里打电话。汤姆?多尼伦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上说出了萨曼莎·鲍尔的保留意见。杰夫·巴德尔认可坎贝尔的看法,但巴德尔在国家安全委员会里的继任者丹尼尔·拉塞尔是一个谨慎的职业外交官,他对此事表示怀疑。希拉里决定,不完全中断与缅甸人的交流,而是把这件事交给坎贝尔的一位助手,她在等待时机。
然而,2010年末,太平洋两岸的局势发生了转变。仰光这边,政府突然把昂山素季释放了。丹瑞下台,接任者登盛是一个更年轻、更崇尚国际主义的人。在担任总统前,他是一名将军(他也曾邀请昂山素季到他家里共进晚餐)。华盛顿这边,希拉里已经完全认准轴心战略。她将亚洲作为自己崭露头角的地方,因此会优先解决缅甸问题。奥巴马正打算在2010年秋开启自己的亚洲之行,坎贝尔认为这是一次机会。在缅甸取得突破性成功不仅会成为新闻头条,也会让美国在缅甸的新形象变得高大。
“我们打算发长球,”坎贝尔跟同事说,“我们将在缅甸做这种事情。”他所谓的“这种事情”是指希拉里访问缅甸这个外交提案。50多年来,从未有国务卿访问过这个国家。对希拉里·克林顿来说,与诺贝尔奖获得者昂山素季会面本身就是一种胜利,可以使她光环加身,也会将其载入史册。但在白宫做“这种事情”会有点困难。奥巴马的助手们仍然担心现在就“奖励”那些将军还为时尚早(另外,他们喜欢把这种创造历史的时刻留给总统。)。希拉里试图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说服人们接受她的提案。“我们需要尝试一下,看看结果如何,”她告诉那些成员,“让我们好好把握机会吧。”白宫则回应,需要召开更多的会议。当失望的坎贝尔和沙利文向罗兹求助时,希拉里直接跟奥巴马说了这个提案。
“我觉得这提案可行,”她记得自己这样跟他说,“我们需要试一试。现在唯一能让我高兴的方法就是实施这个提案。”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奥巴马很快就同意了这个提案。“他大概还说了,‘你看,我是支持你的’,”她告诉我,“这真的是总统和我两个人的事。他相信我。”
希拉里的整个访问过程完全像坎贝尔所希望的那样顺利,可以说这是她在国务院任职四年里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2011年11月30日,希拉里在内比都与缅甸的外交部副部长握手,此时计划已经悄然开始。在她车队所经之处,没有人挥旗,也没有人举着招牌(白俄罗斯首相第二天要来访问,人们认为他才值得拥有一块巨大的红色广告牌)。希拉里首先会见登盛。当他们坐在宽敞会议厅的金座上时,希拉里把奥巴马写的一封私人信函交给他。在这封信中,奥巴马鼓励他坚持改革,并向他承诺说,作为交换,美国会放松对缅甸的制裁。“他看起来不像一位将军,更像是一位会计师。”希拉里这样写道。
第二天,她在仰光与昂山素季共进晚餐。与以往一样,坎贝尔对此进行了面面俱到的筹划,不让事情有一丝变糟的机会。他带了一摞首版书,包括乔治·C·马歇尔的一本传记,让希拉里送给昂山素季。当希拉里的代表团还在首尔准备前往缅甸时,他就派一个助手为昂山素季的狗买了一个咀嚼玩具。为了营造一种轻松氛围,坎贝尔还让工作人员在殖民别墅周围点上蜡烛,但当他开始为希拉里的穿着提建议时,(他跟希拉里解释说,在缅甸文化中,颜色和数字很重要。)还未说完,希拉里就让他停下来了。“库特,”她说,“我可以自己打扮。”
与坎贝尔和美国特使德雷克·米切尔喝完酒后,两位女人开始坐下吃晚餐。希拉里讲述自己对登盛的印象,昂山素季则对她跌宕起伏的政治生涯问了一连串问题。希拉里后来记录说,她跟昂山素季提起一些像纳尔逊·曼德拉和瓦茨拉夫·哈韦尔这样的政治犯,“在他们长期被软禁的身体中,藏着一颗高速运转的鲜活大脑。”晚餐结束后,昂山素季送了一个自己设计的银项链给希拉里,希拉里则送给她一个狗咀嚼玩具。
本·罗兹是被仰光风光迷住的人之一。他开始慢慢喜欢上东南亚,甚至还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自己离开白宫后去那里任职会怎么样?由于两国似乎已经决定了重建外交关系,他在2012年总统竞选结束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奥巴马总统和希拉里访问缅甸的事情。希拉里肯定会把奥巴马介绍给昂山素季,这将是希拉里在离开内阁前与奥巴马总统进行的最后一次共同旅行,这次行程再次确定了亚洲轴心战略。这将是两人最成功的一次合作。
果然,一年后,也就是在奥巴马彻底打败米特·罗姆尼的第12天,奥巴马在泰国出现,正准备飞往缅甸。罗兹记得,因为坎贝尔和沙利文为此次访问付出了很多努力,从曼谷飞往仰光时,两人都坐上了空军一号。奥巴马在飞机上对两人表示感谢。对于很少有机会进入白宫的坎贝尔来说,这种机遇难得再有。为了留下纪念,他把空军一号上所有他能拿的东西都收入囊中:鸡尾酒餐巾、玻璃杯,甚至是盖了总统印章的手电筒。当飞机在仰光降落后,坎贝尔就朝着车队后面的面包车跑去,装满“战利品”的袋子在他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突然间,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回头一看,发现飞机场上有两位美国特工一路小跑地跟了过来。他们一直在喊:“坎贝尔先生,坎贝尔先生。”他心里一慌,难道他们是因为我拿了飞机上的东西才追我的吗?“那一定是手电筒,”他暗自想着,“我待会就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拿的。”他加快步伐,但特工还是离他越来越近。“坎贝尔先生,”其中一位特工跑到他身边说,“总统想请您和他同坐一辆轿车。”
坎贝尔赶紧掉头从空军一号的机翼下往回走,一直走到车队前面。奥巴马和希拉里正坐在“野兽”(总统全身披甲的凯迪拉克座驾。)里吹着空调等他。坎贝尔在总统和国务卿对面的折叠式小座位上坐下。汽车开始缓缓地前行。
“那么现在跟我说说那个国家的情况吧,”奥巴马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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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前来访问的美国要员来说,拉丁美洲远没有东南亚那么神秘。早在泰迪·罗斯福推行门罗主义和帝国主义以前,无论去哪里,美国总是会把那个地方当作自家后院。殖民统治遗留的问题让双方关系渐渐冷淡,最后只剩家仇国恨,就像英国与缅甸、法国与越南一样。所以当美国官员访问边境南部的邻国时,通常不会获得热情的款待,但这点他们也很少对外泄露。然而,2009年6月2日,希拉里首次出席洪都拉斯共和国举行的美洲国家组织会议时,她却惊讶地发现该地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尤其是在他们对古巴、美国两国宿怨的看法上。
会议在洪都拉斯的第二大市——圣佩德罗苏拉的一个乡村俱乐部举行。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工业城市,以服装厂、挤满一排排麦当劳、肯德基和塔可钟专卖店的商业街以及猖獗的毒品交易和暴力活动而出名。接待希拉里的是曼努埃尔·塞拉亚,一位长着八字胡的商人,过去三年他一直是洪都拉斯的总统。(几周后,他就被押送出境,身上只着睡衣。)晚上11点钟到达的时候,筋疲力尽的希拉里马上被领进一个房间,单独与塞拉亚进行谈话。塞拉把所有家人都召集过来:妻子儿女、岳父岳母和孙子孙女。希拉里接过他两个孙女送的手工头带后,就在总统对面尴尬地坐下,接着两人开始寒暄。5分钟后,洪都拉斯的外交部部长走进房间,看到那里没有自己的座位后,便离开了。30分钟后,他又走进来,手里拿了一把自己的椅子。接下来的15分钟里,共有三位洪都拉斯的高官依次上演了这一幕。最后,在与塞拉亚进行了一次“相当奇怪的”(如一位助手所说)的谈话后,此次会面就算结束了,希拉里终于可以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当希拉里坐车前往美洲国家组织大会的开幕会现场时,沙利文向她简短地汇报了当天的计划。“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他说到这里时,希拉里大笑地打断他。
“杰克,你昨天没有专心听吗?”她说,“一切都不再按计划运转。”
当然,希拉里很快就遇到一堆麻烦事。希拉里以外交官身份在拉丁美洲的首次亮相,最终却成为她与古巴之间的混战,而这场混战也成为奥巴马政府外交部的一个噩梦。委内瑞拉、尼加拉瓜、玻利维亚和厄瓜多尔都急切希望古巴重新进入美洲国家组织(古巴1962年被终止成员资格),巴西和智利也对此表示赞同。他们都认为可以暂停实行禁令,比如美国禁运令是冷战时期的旧俗。美国同意古巴再次进入该组织,但前提是古巴同意遵守该组织的民主原则(如果古巴不能做到这点,委内瑞拉也不同意)。
而希拉里花了一整天时间劝说巴西人和智利人接受她所谓的折中案。她跟他们说,无论古巴做过什么承诺,美国都不同意其进入美洲国家组织。她还说,奥巴马政府正打算与哈瓦那加强交流。“美洲国家组织依旧是美国统治的工具。”尼加拉瓜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的游击队前领袖丹尼尔·奥尔特加指责说。
塞拉亚也在暗中诋毁她,他称美国对古巴的裁决禁令“总有一天会遗臭万年。”直至那天傍晚,美国依旧处于孤立地位。这次会议成了希拉里早期外交的败笔。(我曾在那天的新闻道中说过,她已经“无法实施折中方案”,这也是她给助手发紧急邮件的原因。)由于问题太过复杂,最后她只能早早离开洪都拉斯,与当时在开罗为伊斯兰世界人民演讲的奥巴马会面。但当希拉里飞往埃及的时候,被她留在圣佩德罗苏拉的外交官仅在一夜间就扭转了局势。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后,这些外交官终于说服了美洲国家组织(共有34个成员国)的大部分成员国,他们同意,古巴只有接受民主原则,才能重新进入美洲国家组织。(后来古巴政府生气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希拉里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媒体的报道她还是感到生气,她觉得那些报道把她描绘成身陷绝境的人。
“大多时候我都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但现在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糟糕。”菲利普斯·莱因斯当天晚上在邮件中这样安慰希拉里。
当然,莱因斯说的没错,但他的邮件也展现了希拉里内心脆弱的一面。与奥巴马解决完当天的重大问题(从阿富汗问题到伊朗问题)后,希拉里迫切希望能够取得一些“胜利”,即便在一个小会议上讨论是否让古巴进入一个它不想加入的俱乐部时,她也有这种念头。然而,对她来说,经过圣佩德罗苏拉事件,她还是积累了一些宝贵的经验。它让希拉里明白,美国对古巴实施的政策有多“落伍”,这些政策在这个地方引起了多少仇恨。纵然这次她的外交官已经替她挡住了乌戈?查韦斯(HugoChávezFrías)和其他左翼领导人的攻击,她也明白,古巴问题依旧令奥巴马政府困扰。当她回到华盛顿时,她告诉总统美国人居然为这件事如此难过,自己很震惊。
“她承认,古巴是一个问题,”与希拉里一起前往古巴、负责西半球事务的国家安全委员会高级顾问丹·雷斯特雷波说,“两国关系的性质早已转变,类似查韦斯这样的领导人会给奥巴马政府带来与过去不一样的苦恼。”
事实上,白宫政府乐意为古巴开放更多渠道。但它希望其中所采用的方式不会惹怒佛罗里达、新泽西以及其他地区的古巴裔美国人——这些人掌握大量选票,正试图让国会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2009年4月,奥巴马为履行他在总统竞选时许下的诺言,迈出了第一步:废除布什对古巴裔美国人设定的旅游限制。雷斯特雷波在白宫的讲台上用西班牙语宣布了这个决定。从政治角度来说,这个目标非常容易实现:谁会反对住在佛罗里达州的古巴人到哈瓦那看望他们年迈的叔叔阿姨?奥巴马的第二步更加空前:放松其他美国人到古巴旅游的限制。按照希拉里的计划,国务院开始拟定草案,放松各种人文交流的限制,以及允许两国之间有更多航班往来和直接通邮服务。
然而白宫却临阵退缩了,2010年8月18日,奥巴马飞往迈阿密海滩为参加中期选举的民主党人筹钱。当他到Jerry’sFamousDeli熟食店点了两份黑麦腌牛肉三明治时,店外穿着拖鞋的民众对他表示了热烈欢迎。但当地政客的态度却比较冷淡,因为他们已经听到拟议草案的风声,他们甚至还告诫总统,任何与古巴恢复邦交的行为都会对他们和古巴裔美国选民造成伤害。那天与奥巴马一起出行的还有吉姆·梅西纳。梅西纳是白宫副幕僚长,负责奥巴马2012年总统竞选的相关事宜。(他说自己不记得曾经跟佛罗里达州的政客谈过美国对古巴的政策。)然而,直到第二年的一月,白宫才宣布人文交流的相关决定。
“我们延期宣布,不是因为出现政治分歧,”主管西半球事务的助理国务卿阿图罗·瓦伦祖埃解释说,“而是因为,我们内心都在想:‘天啊,现在还不是做这件事的时候。’”
当然,美古关系重建过程中出现的另一个绊脚石是“哈瓦那”。长久以来,卡斯特罗政府的强硬派一直蓄意阻挠美古恢复外交关系。早在20世纪90年代,古巴将救援飞机击落时,比尔·克林顿就清楚这一点。巴拉克·奥巴马就建交关系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言论,但不能保证他从古巴得到的回应会比他从伊朗那里得到的要多。事实上,在2009年底,即在总统前往迈阿密海滩的八个月前,奥巴马政府遭遇了危机:一位来自马里兰州波多美格的60岁政府代理人艾伦·格罗斯,在卡斯特罗领导的古巴碰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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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觉得任何一个我工作过和游玩过的地方,都没有古巴安全,”艾伦·格罗斯回忆道,“无论什么时候出门,无论去哪里,我都不用担心自己被抢劫、搭讪或遇到其他问题。当然那都是以前的事……”他又笑着说,“现在,我正为自己被捕的事发愁呢。”
“对两边政府来说,我都是一个犯人,”他说,“双方都缺乏政治领导力。
不过据我观察,他们根本没尝试过改变这种糟糕的局面。”
艾伦·格罗斯在推行民主的冒险事业上已经是一个行家。在他30年的职业生涯里,他去过54个国家工作,包括阿富汗和伊朗。他的专长是分发信息技术设备,让当地人能够上网。这种行为在古巴是违法的。2009年12月3日,他正要结束自己的第五次古巴之行,期间他已经把卫星网络路由器、手机和电脑分发给当地为数不多的犹太人。晚上十点,他刚收拾完行李,就听到了砰砰的敲门声。开门后发现门外立着四名警察。“你得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警察对他说。格罗斯就这样被他们带走了,还被关进“玛利斯塔别墅”(哈瓦那边境一所专门关押政治犯的监狱)一间潮湿的牢房里。
对希拉里而言,格罗斯已进入她的麻烦事项清单,清单中还包括三名在伊朗被逮捕的背包客、两名在朝鲜被逮捕的亚裔美国电视记者和一名在缅甸被骗的游泳运动员。一旦美国市民在国外因政治原因被捕,责任便落到了国务卿身上。由于格罗斯已经违反古巴法律,所以希拉里在处理这件事时就遇到了困难。格罗斯以不知情为借口,说公司从未告诉过他带那些设备进入古巴是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