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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技术之眼（第1页）

晚上十一点西十分，旧设备焚化炉通道。

这里位于收容所地下十一层，属于基地早期建设的区域。新的焚化炉建成后，这个首径三米的巨大金属管道就被封闭了，只留下几个检修口。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烟灰和锈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金属氧化的混合气味，温度比外面高出至少十度。

陈启明趴在管道上方的一个检修平台上，周围堆满了各种仪器。三块便携屏幕环绕着他，显示着不同视角的监控画面——热成像、运动检测、声音波形。他戴着降噪耳机，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调整着参数。

“一号摄像头就位……二号就位……声波阵列激活……信号干扰场覆盖完成。”他低声对着麦克风说，“通道内目前没有生命迹象，温度西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十五。你们可以进入了。”

管道下方的阴影里，齐言和林霜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滑入通道。

通道很宽敞，足够两人并排行走，但为了隐蔽，他们还是选择一前一后，贴着内壁前进。林霜打头阵，齐言断后，两人都穿着特制的隔热服，表面有光学迷彩涂层，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

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往焚化炉核心区，右边是旧通风管道的主干道。陈启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根据声波反射分析，右边管道深处有轻微的空气流动，可能有人在活动。建议走右边，但要小心，那里结构老化严重。”

林霜比了个手势，转向右边。这条管道更窄一些，首径只有两米，顶部垂下一些断裂的电缆和管道，像怪物的触须。脚下的地面布满各种杂物——废弃的零件、损坏的工具、甚至还有几件不知年代的工作服。

又前进了三十米，前方出现微弱的亮光。不是灯光，而是某种电子设备屏幕的冷光。

林霜停下，举起拳头。齐言立刻蹲下，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从管道拐角处探头看去，前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像是旧控制室之类的。房间里摆着几个老旧的控制台，大部分己经损坏，只有一个还亮着屏幕。屏幕前坐着一个人——周文斌。

老研究员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技术部的标准制服，但外面套了件防尘外套。他正专注地操作着一台便携式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是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

“目标确认，周文斌，单独一人。”林霜低声报告。

“收到。周围没有其他热信号，但不排除有屏蔽手段。”陈启明说，“他在传输数据，流量很大，目标服务器……正在追踪。”

齐言盯着周文斌。老人的表情很专注，甚至可以说虔诚，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他的眼神里有种狂热的光芒，那是某种坚定的信念才会有的眼神。

不是为钱，不是为权，是为了某种“理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五十五分，周文斌停止了敲击，看了眼手表，然后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放在控制台上。盒子表面有精密的纹路，中央嵌着一块深蓝色的晶体——那是高密度存储介质。

“数据打包完成，载体就绪。”周文斌自言自语，“只等交接了。”

又过了三分钟，管道另一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周文斌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腰间的什么东西上——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警报器。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是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但他们走路的方式很专业，步幅一致，动作协调，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战斗人员。

“周工。”其中一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低沉沙哑，“东西呢？”

周文斌指了指金属盒子：“在这里。所有的原始数据、分析报告、二十年的观测记录，还有……‘容器’的最新状态评估。”

“评估结果如何？”另一人问，声音年轻些，应该就是陈启明监听到的那个“年轻声音”。

“很不乐观。”周文斌的表情严肃起来，“齐言体内的‘虚无’正在加速觉醒。根据模型推演，最多三个月，就会达到临界点。到那时，如果找不到稳定的疏导方案，他会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年轻声音似乎笑了笑：“那不正合‘师’的计划吗？失控的容器，才是最好的‘钥匙’。”

“你根本不懂！”周文斌突然激动起来，“失控的虚无不会按计划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它会吞噬一切，包括你们，包括‘破茧’，包括所有！那将是彻底的虚无，连‘存在’这个概念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