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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深夜的异响（第1页）

老余被送往医院后，部门里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秩序也彻底瓦解了。

经理在得知老余初步诊断为“急性心肌梗塞，原因待查”后，脸色铁青地宣布，即日起至周五，全员弹性工作，鼓励大家居家办公，非必要不来公司。

消息一出，办公室里的人几乎是以逃离的速度收拾东西，不过半小时，原本拥挤的办公区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零星几个手头有紧急事务必须处理完的人，以及……齐言。

他不想留下。

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在接连两人出事之后，独自待在这栋气氛诡异的大楼里。

但他手头有一份报表，是赵伟生前反复叮嘱、周一必须提交给上级部门的。

数据庞杂，逻辑环环相扣，他白天心神不宁，进度严重滞后。居家办公意味着无法访问内网特定服务器，他别无选择。

王胖子临走前，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低声道：“老齐，……早点弄完，赶紧走。这地方……我真觉得邪门。”

齐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王胖子几乎是跑向电梯间的背影，然后环顾西周。

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灯光己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他头顶和远处通道的几盏还亮着，在空旷的空间里投下大片大片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中央空调系统似乎也提前进入了夜间静音模式，死寂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工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和复杂的数据图表上。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些刺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却仿佛与这片被隔绝的寂静空间处于两个世界。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在独处时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

他总觉得，在那些黑暗的工位隔断后面，在文件柜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观察着他，带着冰冷的、非人的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晚上九点，也许是十点。

一阵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嗒……嗒……嗒……

键盘声不像是十指敲击，敲击键盘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迟钝和粘稠感，完全不像活人敲击的节奏。

而更像是“某个僵硬的东西，用单一的指节，在反复叩击同一个按键”；

声音的来源飘忽不定，似乎来自……原本“曙光”项目组所在的那个方向。

齐言猛地抬起头，心脏骤然收紧。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