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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选择与告别（第1页）

注射死刑安排在当天晚上八点。

地点不是刑场，而是医疗部的一间特殊处置室。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些医疗设备，还有两名执行人员——一名医生，一名监督员。

按照规定，死刑犯可以选择一名见证人。王明选择了秦老。

晚上七点五十分，秦老走进处置室。

他换回了平时的唐装，手里拿着一个紫砂茶壶，像平时一样从容，但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沉重。

王明己经躺在床上了，手臂上插着静脉注射管。

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安宁。

“谢谢你愿意来。”王明说。

秦老在床边坐下，把茶壶放在小桌上。“应该的。”

短暂的沉默。

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我重新调查了‘黄昏事件’。”

秦老开口，“赵志远承认了，他为了赶进度，违规操作。

但他说……当时压力很大，上级要求出成果，否则项目会被取消。”

王明苦笑：“总是这样。一个人犯错，然后说‘是系统逼我的’。

但系统也是人组成的。

如果每个人都说‘我没办法’，那么整个系统就会一首错下去。”

秦老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不止赵志远，当时所有相关责任人，包括文档部篡改报告的人，都会被追究。

可能有些人己经退休了，但至少，他们的名字会被记录在案，他们的错误不会被遗忘。”

“这就够了。”

王明说，“我不是要报复，我只是想要……承认。

承认错误发生了，承认有人负责。

这样至少，同样的事再发生的可能性会小一点。”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遥远：“我妻子……静静，她是个小学老师。

她总是说，孩子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认、不改正。

因为不承认的错误会重复，而承认了的错误，至少会成为教训。”

秦老给他倒了杯茶。

“尝尝，今年的春茶。”

王明接过，小口啜饮。

“好茶。静静也喜欢喝茶，但她喝得淡，总是说我泡得太浓。”

“你女儿呢？”

“小雨啊，”王明的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小调皮。喜欢画画，但总是把颜料弄得到处都是。

她画得最好的是一张全家福，虽然比例全错了，我看起来像根筷子，但那是我的宝贝。”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控制住。

“她们……在那边，会怪我吗？”

他忽然问，“怪我选择了这条路，怪我成了叛徒，怪我没有用更好的方式纪念她们。”

秦老想了想，说：“如果她们真的爱你，会理解你的痛苦，也会理解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