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反应。
我把电脑从咖啡桌上拽了下来,坐到了地板上,离卡尔的手所在之处30厘米的距离。Wi-Fi信号很好,但所有的网站都打不开(请求超时)。
“好吧,那我还能怎么着啊!”
即便如此,正如你所想的那样,还是没反应。
“我能告诉其他人吗?”
两下。
“这是真的回答吗?”
一下。
“这是真的!”
没反应。
“你来自外太空吗?”
没反应。
“你听说过圣彼得堡的卡尔和圣保罗的卡尔吗?”
没反应。
“我能告诉其他人你在这儿吗?”
两下。
“我能告诉其他人你救了我吗?”
两下。
“我可以只告诉罗宾吗?”
两下。
“假如我想告诉谁,你会阻止我吗?”
没反应。
我问了那只手能有上千个问题,可我得到的唯一信息就是: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能告诉任何人它来过。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任何人也不能看到。我当然觉得非常有必要遵守这一诺言,因为如果卡尔真的有个庞大的计划,我可不想给它搞砸了,还有就是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深信卡尔是友善的,再说,卡尔的手还救了我,我还欠他一条人命啊。
可是,这也意味着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刚才有人朝我开了枪。这一连串的问题,当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这只手似乎并不担心我的安全,也许它觉得我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吧。可在不打破这个诺言的情况下,我怎么告诉其他人我遭到枪击了呢?
还有,我又怎么跟公寓管理员解释卧室门被打爆的事呢?还有,要是我去清理玻璃渣子,怎么才能不挨枪子啊?这想法不太正常,可我就是这么想的。也许,还有更大的问题需要担忧。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时间继续流逝着,而各式各样不同程度的担忧,也慢慢变得不分轻重了。我的所有担忧,比如:担忧恐怖袭击,担忧差点死翘翘,担忧是不是该清理地板上的玻璃,不知何故,都同样程度地让我担忧。我觉察到自己的情绪一落千丈。我的身体一直处于战斗还是逃跑这样的模式里几乎快一个小时,而现在的我正感到筋疲力尽。我向卡尔的手伸出手去,握在它超大的食指上。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问这只手。
没有任何反应。
“好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那只手对着我,像是有点响应,也许有那么一丁点放松下来了吧。想也没想,我就挪了过去,用整个身体把它圈了起来,在我的环抱中,它安静了下来。几秒钟的工夫,我就睡着了。
我不想做真正的梦,所以一晚上都在那座城里闲逛。全世界都在等待那个关键的密钥,徒劳地搜寻。虽然我是唯一一个能拿到那个密钥的人,可是,我还是不让米兰达或玛雅告诉其他人。我们在对全世界撒谎。我的担忧,我的情绪,随着我进入梦境。我走进一个游戏厅,80年代那种,里面有无数的立式游戏机和弹球机。
这里的谜题序列一定很好玩。在其中一台机器上,我看到一枚硬币,也许这个序列就是从这儿开始吧,但我不玩。我去了女厕所,里面很脏,墙上贴满了本地乐队的海报,可没有一张看得懂。我的脑子无法将那些字母转换成有意义的单词。偏离轨道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吧。这表明在这个谜题中,你所在的位置并不重要,就像是一些细微的细节,卡尔可没心思去创建一样。
我走进了这个肮脏的小间,坐在马桶上痛哭了起来,直到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