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聊了20分钟,他们几乎没有把话题带回到我遇刺的原因上,也没有说我是有多蠢才导致自己背部被刺伤这样的话。
“专心养伤,我们明天早上过来。”我妈说。为此,他们提前结束了假期。
“我爱你们。”
“我们也爱你。”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我们便挂了电话。
我至今没有见到安迪或是罗宾的身影,这让我有些吃惊。我不停地在期望他们走进病房,可他们却一直没有来。我后来才了解到,我躺**的时候,纽约警察局和联邦调查局都在找那张卡,企图掌控它,他俩为了保密,为了片子的安全,还曾有过一路狂奔。
安迪已回到自己的公寓,一拨又一拨穿制服的人向他询问片子的下落。从法律上来讲,他们不能搜查他的公寓,但监听我们的电话和短信确是极有可能的。当然,安迪没有那个片子,片子在罗宾那儿呢,到目前为止,罗宾还是非相关人士。
我对此一无所知。我只知道发生在马丁·贝拉科特身上的事,既可怕又不可思议,不过,我没有太过讶异。卡尔是外星人,所以有古怪也是可以接受的。就我而言,我们所经之事已经顶古怪的了。
恐怖袭击已经杀死了几百号人,所以我认为即便有人企图杀死我这件事会出现在新闻中,但不会是头条。
天色已越来越晚,我不禁开始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我可以出院了呢。这时,一个戴着耳塞的高个子男人走进了房间,一副十分警惕和敏捷的样子,这阵势我可从未见过。查看一番后,他走上前来对我说:“梅女士,我是索恩特工,总统马上过来。”
给我的准备时间就这么点。大概五秒过后,另一名特工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的就是总统,还有第三名特工和一位身穿套装的年轻女士。总统穿着一件蓝色的轻短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衣。她的灰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这感觉简直像是在做梦一般,就是那种遇到名人的感觉,你会觉得“噢!天哪!他们看起来那么立体,有血有肉的,我亲眼看到了这个人,而以往都是通过镜头才能看到的”,这种奇怪的感觉真是十分有趣又复杂。
事实上,我已经有过好几次这样的感觉了。但这一次是关于总统的,所以给人的印象更加深刻。主要是,我是她的超级粉丝。我们的价值观和目标又有很多共同之处,她做的很多事都让我敬佩和惊奇。我一直非常欣赏她,虽然我可以和好莱坞的任何一位明星随意相处而不为其声名所惧,可是,与总统在一起,那感觉可太不一样了!我感到诚惶诚恐,可同时,也感受到了她的脆弱。
我所指的当然不是身体上的脆弱。我只是觉得她和我们一样,是一个真实的人,有五脏六腑,也骨骼齐全。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时,这一切更是格外的真实。她握手的方式老练且有劲道,只是皮肤比我想象中的粗糙了些。
“阿普丽尔,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不过很遗憾我们的会面不是在更好的情景下。你怎么样?”
我本来想问她为什么到这儿来的,但这样问似乎不太礼貌,所以还是回答了她的问候:“我还好。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只是点擦伤,肋骨断了几根。老实说,我主要是情绪上一团糟。”
“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对吧?阿普丽尔,首先,你遇袭的片子哪儿去了?大家都确定是有这么个片子的,可是出动了不少人却没找到。”
“您来这是……要片子的?”我大为吃惊。
“还有其他原因。不过,是的。我说过,你习惯于成为事件的焦点,阿普丽尔。我这样说不是要责怪你,我当然希望我们是朋友,但现在,那些个会快速移动的部件,需要让其减速,予以控制,很多人担心那部相机上的片子里就有其中一个。”她一如既往地直奔主题。
“您说的我都听不懂。”我说。
“那都不重要,我需要你的片子。”
我毫无防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眼下只能采用拖延战术了。
“我突然觉得我需要知道,如果我不帮您拿到片子的话,会有什么事呢?”我用了“拿到”,而不是“给”,以表明我没有。
“不会有什么,阿普丽尔。对我来说,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是新闻界的一分子。从你那里拿走信息或者阻止信息的播出,对我而言,都是不寻常的一步。这是需要律师和法官才能做的事情,而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意愿那样做。但作为国家总统,我可以请你帮我个忙。”
“哦,要是我能理解原因的话,也许会好点?”
她似乎使劲想了几秒钟,然后咄咄逼人地开了口。她的脸色变得一本正经,声音像投掷飞镖一样掷地有声。
“阿普丽尔,我们都知道昨晚有人想杀你,我们认为那人和今天下午企图杀害你的是同一个人。可到底是什么让你既没有报告枪击事件,还敢毫无防备地走出你的公寓楼?你不必回答!!也许,是年轻人的愚昧,也许,另有玄机。但在你走出公寓楼的那一刻,你便创造了新的历史,而现在我们要在这样的历史中生存下去。”
她说的时候并不像是在说一件值得我骄傲的事,而是一件我不得不接受的事。就像是飞镖正中靶心,她的目的达到了。
“我们必须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事实上,拥有外星技术的‘卡尔’眼看着,不说数千人吧,数百人死去,就在今天,明摆着是‘卡尔’杀了个人,只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这就是新的历史。”
“这样啊,”我喃喃道,然后停顿了很长时间,“等等,你们认为是卡尔杀了那家伙?”
“阿普丽尔,马丁·贝拉科特的骨头、器官和血液,全身除了皮肤,按我们的专家此时的结论,全变成了葡萄果冻。”
长长的停顿。
“葡萄果冻?”我问道。
她没有回应。我回想起在救护车上的情景,想起那葡萄味的唇彩。我的胃翻腾起来,一阵焦虑感席卷而来,我全身发麻,冷汗浸浸。
“他们会是什么?”我平静地问道,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想象。
“不知道,阿普丽尔。”
她的力量如此让人安慰,她是如此镇定,以至于我最终问了她那个我甚至都无法问自己的问题:“他们是坏蛋吗?”
“阿普丽尔,我不知道。”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些许迟疑一闪而过,但她瞬间又表现得如往常般自信,继续说道,“我知道的是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到访了全球各地,会传染梦的外星机器人,我们面对的是会传染梦的外星机器杀手。我非常想正确地去表达这件事,并给出理智的看法。但是,我确信到你或者你们中的一员。”她想了想措辞。“掌……正在处理一段视频,这段视频可能非常棒,但也不一定会有美国政府正在查找的所有线索。所以说,如果可以,请允许我们分析一下你们的片子,至少在24小时内,请不要发布任何消息。”
“现在应该已经有其他视频流出了吧?”要是有人在那时就直播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是有一些,但都是手机拍的,画面很模糊。现场没谁的相机有你们的那么好。拜托了,答应我们。”
“那24小时后,我们就可以放出视频了吗?您不会要审查或者不让我们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