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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页)

@可能不是阿普丽尔:没错,我知道我是位政治评论家。

自从做阿普丽尔·梅后,我一直倍感压力,我已经忘了睡一个完整的觉是什么感觉,如今我是咖啡不离手。我通常会点美式咖啡,浓度要双份意式浓缩咖啡那么浓,不加奶。但我会放很多糖,这样喝起来就像热巧克力的味道了。

现在我坐在位于市中心的PretAManger简餐店(英国大受欢迎的简餐品牌。名称源自法语的prêtàmanger,意为“即刻食用”。——译者注)里,和我坐在一起的还有罗宾和西尔维娅·斯通,她是我们面谈的第二位编辑了。第一位编辑起初以为他完全知道我写书的目的是什么,可当他发现我跟他想的完全不一致时,就傻眼了。我很不喜欢那次见面,所以假装拉肚子借机溜掉了。西尔维娅的年纪大概35岁,穿着黑色真丝系扣衬衫和牛仔裤,灰色的眼睛戴了副黑框眼镜,整体形象是我更希望合作的那种。

“你这个故事有两个大问题,”西尔维娅说,“首先,故事太大了。全世界都在里面了,人们会期望你把故事说得圆满。可你不能因为全世界想读,就粗制滥造些泔水来打发大家。这里面含有义务,而义务的分量是很重的。”

罗宾看了看我。我点点头,明白这至少是我一直面临的问题的一部分。

“其次,故事还没完,你现在还在中途呢。如果梦境从未发生,那这件事就会有一个清晰的叙事弧,会以某种谜的形式结尾,而这个谜又有恰当的一部分是揭开了的。可现实是,现在有几百万人每天拼着命想解开梦境里的那些谜题,而且每天都有越来越多的谜题得以解开。我们甚至都没办法努力去讲整个故事,因为故事才进行到一半啊。”

“好,我认为在我目前遇到的众多问题中,你已经确切地指出了至少两个问题,”我对她说,“可这不一定对我有帮助啊。”

“你得制定一个时间表,还得定下来你想传递的是什么,你们出这本书的目的有哪些?人们读完这本书,你希望他们的看法是什么?你希望他们理解你吗?你希望他们理解你的故事吗?

“坦白说,我就是想让他们读完后觉得这是人类的一次机会,觉得卡尔是善意的,并不是一些来自外星的噩梦。”

“哦,这真的挺好的,真的。再说一遍,但要更具体点。”

“嗯?”

“哦,对不起,我……”她有点慌乱了,“我开始编排起你来了。对不起,习惯了。我的意思是说,告诉我这一想法的更多要点。”

我笑了起来。“其实这样挺好的,这个点很不错。老实说,我很担忧,因为我觉得我们已经开始习惯于社交网络在文化上、情感上、社交上带给我们的影响了。在此之前,其实社交网络并没有真的把我们聚集在一起,不是吗?但现在我又担心我们要习惯如此巨大的另一转变。如果我们不停地往里面打楔子,如果我们不停地感到害怕……”我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其实我并不知道,真那样的话,会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那会很糟。“就像是冬天来了,外面冷死了,太阳四点半就下山了,你看着这一切,心情不爽、难过、暴躁。又或者说,你可以邀请一帮朋友过来,冲几杯热巧克力,和大家一起披着毯子,就着烛光,聊一聊高中的糗事。面对该死的恶劣天气,这两种应对方式都很正常,在冬天这样做都可以,只不过一种很棒,一种很烂。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涉及的是外星人而不是冬天。

“我有回答到点子上吗?”我问她,终于有机会深吸了一口气。

“阿普丽尔,我想协助你写这本书。好消息是写一篇宣言可能是最容易的写书方式。你可以放一些经历进去,但最重要的是,你在提出一个观点。这是一本书最常规的形式,而且这种形式的书也不用写得太长。你可以跟专家们聊,他们都会接听你的电话的。你引用他们的话,构建论据,然后就把书出了。今天下午,我就可以拟一个书的提纲。如果你帮下忙,可能更快。”

罗宾曾经说过这位女士靠谱。她在全球各大主流报纸和杂志都刊登过文章,还出了几本书,其中最受欢迎的一本,我曾在亚马逊有声书Audible上下载来听过一小段,那本书叫做《运气是个骗子》,讲的是那些想象的或是微不足道的模式如何骗取人们去相信那些十分错误的东西。我挺喜欢的。

“好啊,说干就干吧。”我说道。

“好的,”西尔维娅答道,“在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

“干吗不就在这儿呢?先整个提纲出来。”我说,虽然并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罗宾什么也没说。我想他是不敢向我展示他是多么的高兴的,因为他想也许我会注意到他的喜悦而改变主意,仅仅就为了刁难他。

一个小时后我们就搭好了全书的框架。虽然没有具体写出来,但是提纲已经出来了,引言部分有一些自我介绍,其余各章节基本都是反驳惧怕卡尔派的论据。就这样。简单!那一晚我把提纲带回了家,马上就填充了好几节的内容。西尔维娅看过稿子返给我时,给了一些建议,告诉我可以跟谁聊聊,以获得可以引用的论据和对观点更有力的支持。

3月10日

@球童95:阿普丽尔·梅其实挺可爱的,可她太自以为是了,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可能不是阿普丽尔:我想说的是,从定义来看,我除了自我,还有什么可自以为是的呢?我的内心就是我啊,喔,是我和超级多的多力多滋(Doritos)(百事子公司出品的一款膨化食品,一种调味墨西哥玉米片。——译者注)。

我压力过大到都伤及自己了。我才23岁,可我的背就弯了,也许是因为睡眠失调,也许是因为熬夜写书,也许是因为压力。算了,还是实话实说吧,是因为压力。连着两个月,我不停地接受各种电台电视、报纸杂志的访谈。一开始,我只是讲自己的故事,然后我开始为卡尔辩护,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开始为总统,为宪法,为言论自由而辩护了。罗宾聘请了各类导师,有精通媒体关系的,有擅长政府部门的,有专攻国际法的,对我进行指导,就想让我他妈的知道我在说什么似的。

可怕的是我开始真的知道我他妈的在说什么了,而且我还热忱地相信这一点。

有一天,罗宾帮我在水疗中心约了一次护理。就是找个独处的时间,让一个陌生人按摩我的全身,然后把我的脚趾搞得漂漂亮亮的,也许整个过程结束后,我会感觉更像人一点。水疗中心的人全都毕恭毕敬的,非常友好。她们知道我是谁,本来很乐意和我聊一聊,但也明白什么时候客人会不想聊,而且老实说,我不想聊。

让一个人触摸我,这感觉挺好的,虽然听起来蛮奇葩的。与罗宾调情跟与雕塑调情没什么两样,他表现得太职业化了,我们甚至都没有拥抱过。夜深人静时,有时我躺在**,幻想着有个人躺在我的上面。我其实就是想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我一直像在关禁闭一样地写书,盯着稿子看,跟西尔维娅一起探讨它。感觉上,我的身体都不存在了。

不管怎么说,护理完毕时,我感觉到有些许的神清气爽。这段安静的时光给了我一个很好的自省机会,可以让我想一想在做的所有事情是不是自己想做的事情,想一想睡不好觉和承受这样的压力是否值得。我离开的时候,对大厅里的服务人员道了声谢,可她们看起来有点紧张,而我只是把她们的反应归结为还不太知道如何与阿普丽尔·梅打交道了。

可当一位女士从后面走过来后,很明显事情就不是我想的那样了。这位女士也刚刚做完护理。她五十多岁,一副养尊处优、精心打扮的样子,说话的腔调就是一些纽约富人的那种腔调:“虽然我只在跟一个人说话,但我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听见。”

“……她的脸皮啊!她跟瑞秋·卡佛(RachelCarver)处得不错,就以为在国际关系上,她就能旗鼓相当了?她个小屁孩!这种行为不恶心才怪呢。”陪在她身边的是刚给她做了按摩的理疗师。

呵呵,真好笑,我心想。大概三天前,我就上了瑞秋·卡佛的节目。

房间里的人,除了我,都更清楚当时的情况,只是我稍后才反应过来。每个人都想阻止她说下去,但没有人做到。她的理疗师想迅速换个话题,一边还用眼睛扫向我。“夫人,我真希望您的大腿外侧感觉好多了,这个疗程下来似乎真的松了不少呢。”

“没错。不过,可能这出戏就是这样。可我讨厌的是这种货色居然就在我住的城市,我还一点办法没有!人们还喜欢那小屁孩——”她说到这儿的时候终于看到我了,立刻就停了嘴,直到这一刻,我终于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在说的是我啊!

“好啦,要不我们帮您结一下账,您就可以回去了。”理疗师对她说道。

罗宾已经帮我付过账了,所以我转身离开了大厅,径直朝走廊奔去,幸运的是,电梯很快就到了,在那个女人走出水疗中心前,我上了电梯。

这段让人难以置信的小插曲是我头一回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在公共场合表达对我的厌恶。我当然真切地知道,每一天,每一刻,在全世界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说着同样的话。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在一些对我过分渲染或直接捏造的故事的影响下,他们形成了这样的看法,而对于这样的看法,我永远也无法充分地为自己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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