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直播手机。“你们好,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能帮到我。也许会吧,或许这也是我们做最后一个步骤的最佳机会,要是你们有谁此刻正在卡尔边上,或是请你们转告这会儿正在卡尔边上的人,请拿点金子接触一下卡尔,可以吗?我们认为,一些首饰都行。我真的很想知道最后的结局,在我……,呃,你们知道的。”
我拿起另一部手机,现在是玛雅在听,我对她说,“好了,至少像那么回事。”
“其实,你也就这一次领先我们一步而已。”玛雅说。
我笑了,却咳嗽了起来。
“米兰达用你给的密钥把真正的码解开了。结果正是金的原子符号的64倍。”
“哦,我猜,卡尔显然是想把他的观点传播出去。”
“阿普丽尔,在好些地方,公众是接触不到卡尔的。中国就有15座,一直都有军警把守,都好几个月了,所以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走过去,放点金子在卡尔上面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情况。卡尔已经给了我们指示,可我们却无能无力。也许要等到几年后,等签个什么条约之类的,才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还得试试看,也许永远都行不通。也许这些卡尔就一直在那里了,等着地球上的所有人把劲儿往一处使,来做这一件无聊的、简单的小事情。
我回到直播的画面,尽量靠近麦克风,好让人们在大火的呼啸声中听清我在说什么。“大家好,我又回来了,嘿,我可不想说这事没什么希望。不过全世界有64个卡尔,其中百分之二十多有军警看守。如果目标是用金子同时接触所有的卡尔,老实说,我认为这是在考验我们。卡尔希望我们合作,希望我们团结一致,共担风险,共同做出选择。”
我想咳嗽,所以休息了一下。
“我现在困在一座熊熊燃烧的楼里。好似我们所有人都困在这个星球上。老实说,我感到开心。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曾遭遇过一些很可怕的人,但同时我也遇到了很多很棒的、有思想的、慷慨的、善良的人们。我相信这就是人类。如果说卡尔在考验我们,那这最后的测试就是最难完成的。不知你们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在这个星球上发生的最有意义的故事,就是自人类接管地球以来,人们越来越团结了。是的,没错,我们一直都有搞砸一些事情,是的,人类社会曾经有过几次巨大的后退,可看看现在的我们!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同一个物种。或许有人反对这样的观点,他们也许永远都会反对,但历史上有没有过那样的时刻,在那一刻,卡尔让我们做的事情是有可能实现的呢?让许许多多的政府为了一个未知的结果同时采取一样的行动?或者至少允许民众去采取那样的行动?”
又一阵咳嗽。
“我不知道。我想,现在有八亿人在观看,如果我们现在做不成的话,以后怕也做不成。所以,让我们一起尝试去做点什么吧!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起去做这件事!”
然后,我做了一件任何理智的直播人士不可能做的事,在观众人数达到顶峰的时刻,我结束了直播。
我再次跟米兰达通话,喊叫着:“我想会有些用。”
玛雅在电话里说了点什么,可是大火燃烧的声音太大,我听不见。我开始感到呼吸困难。虽然浓烟还不算太糟,可我已经开始喘气了。我在想,是不是温度过高导致我快要休克了。而事实上,是因为火焰在消耗楼里的氧气,可我当时并不了解。
实在是太热了!灼人!可我无处可逃,感觉热浪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要知道在骨折的情况下,动动手脚可一点也不好玩,我只能坐在原地。
“安迪在吗?”我叫道,突然想和他说话了。
“没有,他现在拿着我的一只耳环在纽约卡尔那儿呢。”米兰达说。
“伙伴们,对不起,就这样吧。”
于是我挂断电话打给安迪。
“你还好吗?”他在电话里问。
“不怎么好,有发生什么吗?”
“没有,阿普丽尔……”
“我明白的,安迪。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你会永远生我的气,不过没关系,永远不要生自己的气就是了。你是对的,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我。”
“阿普丽尔,你绝对不能放弃!”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会的。”我喘着气,然后安迪突然惊叫了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你怎么了?”我问。
“那只手……”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裂声。
电光火石间,一阵雷鸣般的噼啪声从我头顶上传来。尽管火焰的呼呼声一直回**在我的脑海,可这声巨响瞬间淹没了所有燃烧的声音。我向上看去,还在想也许……也许我会得救。可是穿过烟幕,一阵火光和木材呼啸而下。
如果你不想看血腥的画面,那你可能真心想跳过这一部分,因为有块燃烧着的木梁,可能有一吨多重,正好穿过了我头顶的空间,砸到了我脑袋右侧的发际线上,力量如此巨大,甚至都没有把我给砸开了去,而是直接砸了进去,就像一把刀掉进了一杯水里。
木梁把我的头盖骨砸碎了,溅出一小块脑花。
然后我的右脸被扯了下来。
落在离我身体几厘米远的地方,然后撞向了我的右腿,正好砸在脚踝上。死亡的冲击带来的剧痛,我从未体验过。火焰开始蔓延,我**的躯干上,皮肤开始燃烧,我知道情况糟透了。
而此时,我仍有可恶的几秒钟保持着清醒,毫无疑问,这一点点时间也足够我意识到我快要死了。
我理解这样的事实,但理解不代表接受,除开疼痛,我还能感受怨恨、恐惧、沮丧和仇恨。我试图尖叫,然而一切已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