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上前来拍下了整个过程:我用右手把左手掌心里的碘片夹了起来,然后伸出手去,把碘片放在了卡尔的右手背上,尽管我的全身充满了恐惧和期待,却没有任何迹象出现。
热度,我感受到了热度。然后,突然间,我觉得头晕想吐。
“噢……”我说道,感觉人有点晃了。
罗宾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到了我的身旁。
“阿普丽尔,你还好吧?”安迪从相机后面问道。每个人突然害怕起来,也许都意识到我们实际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很快,那种晕的感觉就过去了。
“还行,”我晃了晃头说道,“嗯,我觉得……我觉得我的手指变暖了,然后觉得有点头晕。”我看了一下手,碘片已经不见了。
到底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只是我的想象,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当时有很多原因可能导致我感到头晕,而且透过乳胶手套感觉到暖意,也不是一个精确的、可测量的现象。再说,那只是很小的一片,我也许就是弄掉了都有可能。
米兰达马上用她自己的碘片也试了一回,然后报告说并没有发生什么。当然,这一段我们后期剪掉了,因为有点……无聊。
我们商量了一下是否要继续。到目前为止,我觉得一切正常,米兰达并没有感受到什么,让我觉得我其实可能也没有什么感觉。
所以,在视频中,米兰达又出现了,接着说:“嗯,阿普丽尔·梅,我觉得这些结果还不够明确,你想要试试镅吗?”
“似乎应该试一试!”
“这个小金属条,”米兰达把它举起来好让周围的人看到,“含有一克镅的一丁点,镅是一种放射性金属,是钚衰变的产物。阿普丽尔,你想不想看看卡尔是否对镅感兴趣?”
于是,我再一次用戴上乳胶手套的手取了镅条,把它稳稳地放在了卡尔的手背上。
“我觉得再一次感受到了暖意,但这一次不晕。”我把手缩了回来,但这一次,那个小金属条还在那儿。
“镅条没有像碘片那样消失。”我更像是在对米兰达说,而不是对着镜头说。
“那个镅条不是纯镅,所以有东西剩下是正常的。”
“我其实该换个人来做的,这样也许你就可以感受到那股暖意,就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的想象了。”我说道。
“是的,这样的实验设计可能会更好一点,”米兰达回答道,“但老实说,整件事都不太符合科学的常理,所以,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也不会被视为同行互审。”
我们站在那儿等了几秒钟,什么也没发生。最后,安迪放下相机,对罗宾说:“好了,也许该去取车了,我们好……该死的!”安迪突然呆住了,瞪着我放下镅的地方愣了一下,然后慌乱地抓起数码单反相机,用拇指按下了“录制”键。刚刚好!
悄无声息地,无比顺滑地,卡尔的手就这样开始移动了。安迪录了两秒钟这样的动作后,卡尔的手就完全脱离了卡尔的身体,只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咔哒”声,便掉落到地面。惊呆了的人群爆发出惊叹的喊叫声,连我都叫了起来。不过,在最后呈现的视频里,去掉了我那特别的喊叫声,因为我们可不想吓着小朋友。
卡尔那只有餐盘那么大的手,击中了水泥地面,翻滚开去,手指接触到了地面,然后,就立起来开始飞跑!
我用了“飞跑”这个词是因为那是我能想到的最接近其动作的词。实际情况是卡尔的手把自己立了起来,五个手指站立着,飞快地掠过,快速地敲打着好莱坞星光大道上神圣的大理石地面,引起沿途观光者的阵阵尖叫和惊呼跳跃。我们身后的队伍瞬间解体了,人们纷纷冲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的则出于害怕跑开了。
我们几个人完全惊呆了,站在那儿傻愣着,浪费了宝贵的几秒钟,不过我觉得这也很正常。然后米兰达就冲着追了出去,仅仅隔了一毫秒,安迪和我也追了出去。
我们在洛杉矶最繁忙的人行道上穿梭,就像警匪片里的嫌犯那样。我几乎撞翻了一个“楚巴卡”(Chewbacca)(美国影片《星球大战》中的虚构人物,经典的大猩猩角色。——译者注),他正在和一对漂亮的中年夫妇摆拍。我瞥见那只手向右拐到奥林奇道(e),于是加快了脚步,更加确定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好在离开星光大道不到一米远后,人流量减少了。
我飞奔过转角处,看见卡尔的手已在六米到九米开外,但是,难道它现在是在飞跃吗?它不再是一步步地小跑,而是在跳跃着大踏步地奔跑。安迪拐到奥林奇道时停了下来,拍了点我追卡尔的手的镜头,然后才跟了上来。
米兰达和我则一步都没有停。我们飞奔过奥林奇道上的各式停车场、酒店和公寓楼。我其实从来就不是个运动员,可米兰达却一点没有露出要减速的迹象,于是我只有拼命地跟上她。
奥林奇道的尽头与富兰克林大街相连,而米兰达和我都清楚地看到卡尔的手径直穿过富兰克林大街,跳过了一堵矮小的橙色挡土墙。我跟着米兰达,离她只有几步之遥,跑上了一个又弯又陡的私家车道,来到了一个……他妈的城堡?
“什么?”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嚷道,“该死的!”
虽然天色已晚,这栋建筑物依然光影灼灼。它的建筑细节让人叹为观止,居然还有角楼和假垛口。一路跑过公寓楼和商业中心到了这里之后,我突然有了种混乱的感觉,觉得卡尔会不会创造了一个入口,而我们已经被传送到了类似肤浅的《纳尼亚传奇》(Narnia)(《纳尼亚传奇》是英国作家C。S。刘易斯创作的一系列儿童游历魔幻小说,“纳尼亚王国”是小说中一个神秘奇幻的世界。——译者注)中描述的地方啊?我向后看了看,发现富兰克林大街还在那儿,一片川流不息的景象。
我判断我们依然处在真实的世界中,于是经过待客泊车的标志,走向一位穿无尾礼服的年轻男士。
“你刚才有看到一只很大的机械手跑过这儿吗?”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开口问道。
“呃?”他回答道,仿佛才意识到我们是在跟他说话,“啊!是的!它刚跑进去了。”
“啥?”
“是这样的,它走上来,看起来想进去,我就让它进去了。虽然它的着装不太符合要求,但我们的规则既可以具体,也可以宽泛,而且我认为在面对一只自动手的情况下,破个例也是可以的。”他似乎一点都没觉得整件事很奇怪。
米兰达尝试着回应一下,“嗯,噢,我们……”却说不下去了。
“我们要进去。”我插嘴道。
这位男士,可能不到30岁,身着正式礼服,戴着白色手套,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问道:“请问你们是会员吗?”那语气就好像对答案已经了然于胸一样。
“呃,不是。不过,你既然都让一只机械手进了俱乐部,为啥不能让我们进去呢?”
“嗯,首先,你们并不是会员。其次,我说这话的意思可不是批评哈,你们的着装也不符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