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感觉到冒犯,因为我把自己看作是这个社群的领袖,而不是成员。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个观点有多混乱。“哦,那就是说,我们什么也不需要做啰。问题自己会解决的。”
我看到玛雅的脸上露出沮丧。“不,阿普丽尔,这个问题会有人解决的,但碰巧不是你。”
听到这句怼词,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点。米兰达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我猜我的脸更加苍白。
“好……啊,”我有点结巴了,“当然。喔噢,对不起,我说了句蠢话。”
玛雅的表情是把嘴抿了起来,她的嘴唇令人吃惊地消失了!可有段时间没人说我瞎掰了,这感觉不好但挺提神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罗宾说,“我可否问一下你是怎么深入‘追梦人’这个社群的呢?”
说完,她就坐在那儿若有所思了好一阵儿,然后说道:“啊,是的,我不知道,也许我想以某种方式参与到这件事里来吧。其实,把它抛诸脑后没有我原本想的那么容易。”
我能分辨出她正看着我,我找不到话说,我担心我一开口,她就能听出我如鲠在喉。
“说到这儿,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有件事,假如你和你的伙伴们愿意的话,或许帮得上忙。”
那一晚,细细思量玛雅的提议后,我决定采纳她的建议,花点时间在梦境里。当然,第一步是读一读最近解开的一些谜题序列。我选了“紫色阶级”最近参与解开的谜题序列中的一个,在她的网名旁有另外两个我不熟悉的名字。我发现,他们不是同时解开的,而是一起解开的。
睡着后,我发现自己身处梦境中的大厅,我转过身,按了电梯的“下行”键。门开了,我走了进去,按了去往写字楼底层大厅的按钮。我走出电梯,经过巨型卡尔的塑像,来到了门口,走上了街头。梦境里的街道并非曼哈顿那样的格子状,而是各种对角分岔,路口要么是三岔路、五岔路,甚至还有六岔路口。巷道的方向都是各种奇怪的位置,没有一座建筑物让人搞得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回头望去,看到作为重生点的写字楼高高地矗立在那里,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无限地在往上,往上,都超过200层了。这样逼真地去描述这些东西太怪了,毕竟它们是在梦里,但事实上,每个体验过的人看到的场景都是如此的相同,使得这个梦给人的感觉变真实了。现实是什么?难道不就是人们共同体验到的事吗?从这层意义来说,梦境,就非常非常的真实。
写字楼出口的正对面是阿贝兹快餐店。在如此宏大的梦境里居然也有它的一席之地,这真是阿贝兹品牌建设最棒的一次,而阿贝兹快餐已成为全球追梦人不成文的快餐食品了。旁边是一座古老的木制教堂。在阿贝兹快餐店的另一侧,摆了一节火车车厢,显然不是现代的式样,但我也说不出来自哪个年代,也许是19世纪20年代?
在收银机旁的柜台上,放有一份鸡肉培根瑞士风三明治,一大杯饮料,一个叠起来的类似苹果派一样的东西。我走到柜台后面,照着点的餐,按下收银机上相应的按钮记了账。收银箱打开了,露出一堆我不认识的钱,但我在网上读到过,这是巴基斯坦的钞票。在我眼里,这些钱毫无用处,但玛雅在网上找到的一位巴基斯坦追梦人断定这些钞票少了一些字母,而这些字母用乌尔都语(Urdu)拼出来的话,代表“地板”和“下面”。这个谜有好几天都没解开,直到另一位追梦人想出了一个办法,从旁边的一家汽车店取来一根撬杆,然后开始撬地砖。就在收银机的边上,也就是点餐时会站立的位置,撬开了一块地砖,在地砖的下面,通关线索闪闪发光,那是一串宝蓝色的字:“双倍照相日”。
我不需要撬杆。如果知道那块地砖在哪儿的话,用指甲就能把它抠起来。我现在有密码了,但我没想出什么理由该走回去交密码,因为那样我就醒了,只会得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好几周了的十六进制序列。所以,我没这样做,而是开始在这座城里乱逛。每三座建筑,我大概能认出其中一座的风格。有手艺人的住所,有赤褐色砂石建筑。还有一堆教堂,有的挺老式的,也有的很古老,又有一些很新式。也有门前有停车场的小型购物中心,还有意式别墅、不少寺庙和清真寺。我尽量不走直线,然后就完完全全迷路了。我避开小巷,在宽宽窄窄的街道里穿行。要是我一晚上都这样走的话,我宁愿醒过来。
于是,我就这么一直走。我走啊走,走啊走,一直走到了城市的尽头。尽头来得很是突然,那是一片草地,一片一望无垠的草地。我走向草地,没有路,没有树,也没有山,只有一片看不到边际、细细修剪过的草坪面,就像是有史以来最无聊的高尔夫球场。突然,天上传来一阵噪声,我向上看去。一架喷气式飞机正准备降落。这座城还有机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受,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行呢。只是太怪了,这是我在梦境里看到的第一个移动的物体。梦之城的怪诞主要体现在它是一座空城,而且也没有天气现象,没有云,甚至没有可以感知到的气温。太阳像是锁死了一样,在蓝天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物体移动,我想,除了那架飞机。
我迈步走进草地,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醒来,发现已是早晨。我没觉得腿酸,整个人休息得不错,最重要的是,我想和玛雅聊一聊。
我打开Skype。玛雅在线上。我点了一下她的名字,却关了电脑,转而录了一个视频,涉及了这些内容:我们如何不让防御派的战术得逞,不会让他们关闭掉对梦境的公开讨论,我们将和一些知名的追梦人合作,打造一个工具来帮助实现这样的公开讨论。
四月,总体情况
@可能不是阿普丽尔:假如由追梦人专为追梦人设计一个平台,以便在解开序列的过程中提供协助,那最首要的功能需求是什么呢?
到这一阶段,在追梦人社群已有几百万的活跃成员。要记录已解开的序列,还要跟进未解开的或正在解的序列,工作量相当巨大。此外,还有几百个留言板帮助人们为正在破解的序列,寻找可能有相关技能或信息的人。其中有些留言板是建在已有平台上的,诸如红迪、脸书、Quora(在线问答网站,类似中国的知乎。——译者注)等,其他的则是由论坛或聊天软件组合的。
有差不多几百个网站都在做同样的努力。玛雅想到了我(与安迪)具备两个其他人都没有的条件:
我们拥有的卡尔粉的关注度比全球其他任何人都高出很多,相应地,我们的公信力也就高很多。
一大堆现金。
当然,有数不清的开发人员、工程师和程序员都乐意在空闲时间里为追梦人社群想方设法捣鼓点有用的东西出来。但是只要没有人获得过报酬,那么所有的人都想当老大,谁也不听谁的。玛雅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米兰达(配合我和安迪出的钱)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米兰达一直说她的编程技术很烂,老实讲,那毕竟不是她的专长领域,但是当我们开始讨论这个点子的时候,却是米兰达一次次地说“不,这行不通”或者是“啊,这需要大概15分钟”。她能分辨出问题的难易程度,可怎么分辨出来的呢,这让我们几个人困惑不已。当我们把安迪的室友杰森发展成为我们的第一位程序员时,米兰达是我们中唯一既了解愿景、又足够清楚实用性的人,所以由她来管理杰森的工作挺合适的。
这就是我们(其实就是玛雅、米兰达和钱)创建“颂站”的过程。
这是一个集中化的管理平台,供各路追梦人分享技能、项目、理论、胜败的经验。一开始只是一个网站,但杰森做了编码处理,就可以轻松集成到一个应用程序里。我们便开始从我以前的公司挖人。
而且,随着用户基数的增长,我们还在不断地朝里面砸钱。每次我在视频里提到颂站后,网站流量就指数级地暴增。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们就需要更多的后台支持来让网站保持运行,更不用说服务器的开销了。幸运的是,钱不是问题。罗宾和詹妮弗·普特南已为我的书敲定了一笔数目惊人的定金,我签字的时候,就拿到了四分之一的稿费。
颂站的不断壮大(速度还快),米兰达功不可没。她在管理杰森的同时,还要管理几位应用程序工程师,同时还要对各方面的人发号施令,其中包括用户界面人员、数据工程师、堆栈开发人员、数据库设计师、图形设计师、手机应用程序开发人员,甚至还有几名会计。事实告诉我们,米兰达可不只是一个专注于自己专业领域的人。她知道太多领域的太多东西了!
每次我和米兰达相处的时候,都发现她绝对不是那种看起来非常自信的人,她倒不是害羞,而是谦卑。所以,当年仅25岁的她把这团乱麻搞定,成功成为一家规模不小的科技初创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时,不仅连她自己都惊呆了,我更是大为震惊。不过,在与我之外的其他人相处时,她却是既友好又周到,同时还很坚定又有威信。事实证明,她完全能够处理好一个项目中棘手的部分,再加上与玛雅的紧密合作,颂站在短短几星期之内,就成为追梦人使用最多的中心平台。毕竟在追梦人社群里,玛雅有很高的威望,她对需要的工具类型又有着一大堆独到的见解。针对彼得·佩特拉威基想要搞点秘密的序列解决方案,在颂站内部,人们也就不停地想出搅乱该计划的不少点子。只要大家觉得无聊了,就会私聊起来,费心费力地炮制出一个假的序列解决方案。
到3月底的时候,梦境已经占据了我们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以至于卡尔都跌出我们的视线范围了。但不管怎样,我们在23街不是租得有办公空间吗,所以我们还是可以随时留意着他。我们花钱如流水的速度实在是惊人,虽然并没有真正面临花光的危险,但没过多久,我们就开始意识到“有钱”真的是看相对什么而言。彼时,我的银行账户里可能有200万美元,在开发的头个月,我们就烧掉了整整30万美元。大家都知道钱出的速度可比进的快多了,但每个人似乎都信心十足地认为在我的书面市之后,情况就会改观,所以,我的大部分重心都放在写书上了。
4月24日
@可能不是阿普丽尔:是什么时候“示爱”变成“**”啦?因为很多老歌里面都提到“示爱”,我可不认为他们是在指“上床”哦。
我哥邀请了我及他的200位密友飞往北加利福尼亚州见证他的婚礼。我本想把其他人都拽着一起去的,可是颂站的开发工作,即便全职来做,时间都不够用。最后,只有罗宾与我同行,毕竟他的工作就是让我过得轻松,而他的确做得很好。
老实说,我对这场婚礼很是反感。场面确实美丽,甚至风景如画。新人租了树林里的一处场地,四周有老树环绕。汤姆的工作能挣不少钱,所以似乎就一点也不节省。我和他的未婚妻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觉得她挺漂亮的,我真心为他俩感到高兴,可我在纽约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啊。
虽然我知道这样想会让人觉得我是个混蛋,但我想提醒你的是:现在有外星人,而且正在渗透我们的梦中!事实上,你可能都不记得这个了,但就在这周,关于梦境的运作机制刚有了一点新的发现,然后所有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