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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郑菊贤(第2页)

妈妈的“念功”(唠叨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发达,她和我的二姨妈(我喊二宝宝)两个是不相上下的“武林高手”。我的表妹程迪丽一跟我通话就是讲我二宝宝怎么怎么念,她怎么怎么烦。我完全感同身受,因为我妈念我们四个已经念成了精。我们一听她念就躲,躲不脱能忍就忍,忍不住就朝她一阵吼。

难忘我的青春期,由于前面耍个朋友没成、受了打击,后来又不聪明地拒绝了不应该拒绝的人,所以二六“高龄”还没有男朋友。我妈就开始着急了,一天到晚唠叨我,催我赶紧找男朋友。别人介绍的对象个个她都说要得,巴不得我赶快嫁出去。有一次,二宝宝介绍了一个她厂里的大学生,但矮得像“虾爬”(这是我有点夸张的形容),我马上拒绝了。结果,我妈就盯着我念,什么人家是大学生啦,看上去老实呀,找人不要看外表呀,何况这人外表也看得过去呀……把我人都念晕了。我对她一阵吼:“不要你管!不要你管!要嫁你自己去嫁!”然后气得跑开了。

虽然如此,我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像妈所说的:女娃儿年龄愈大愈不好找,到了二十八、九、三十岁就没得人要了!于是,我计划在我二十八岁时把自己嫁出去。要实现这个计划,肯定就得放下身段、降低条件了。

不久后,我在成都卷烟厂里当一把手的姑爹给我介绍了一个他厂里的大学生。姑爹说这个人三十三岁,是广州美术学院毕业的,在厂里搞装潢设计。这个人画画好、字写得好、还会弹扬琴、会作曲……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很老实,不怎么说话,尤其是不跟女娃儿说话。我爸妈一听,乐坏了,甚至我那从来不管“二辈事”更别说“三辈事”的爷爷都说要得。于是,趁着“五一节”放假,爸妈叫我赶紧上一趟成都见人。我背负着三老的希望和我本来就放在心中的计划,去见了这个“种子选手”。说实话,我本来就对他的年龄有点嘀咕,觉得比我大多了些。但妈妈连忙说:大些好!大些好!大些懂事,体贴人!”因为她生怕我又生出异念。

见了“种子选手”,我第一感觉就是“我俩不合适!”这是个直觉,我说不出道理,但这感觉十分强烈。如果照以前的做法,我肯定是拒绝。但随后一想,拒绝了怎么办?又回去听妈念呀?她不断地说我的事情让她烦心,一想起晚上就睡不着觉,也像曾对三妹做的那样,半夜三更地把我弄醒听她唠叨了。一想到这些,我就尽量地去发现“选手”的优点。放假的三天里,我就耐心地与他相处,而且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嫁给他算了!

回到重庆后,爸妈,尤其是妈妈对我的态度特别亲切,不断问:“怎么样?怎么样?”而且妈妈还不断地强调:这是姑爹介绍的,没得错,放心得很!我想,她差点就该唱:“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哟!往前走!”这几句了。(当然,那时还没有张艺谋。)几天后,我收到海源的来信。父母二人争先读信,齐夸字写得好。连我那从不凑热闹的爷爷,居然也说上几句来加油。后面的几个月,爸妈就把读海源的来信视为最大的乐趣。有时我在学校还没回家,海源来了信,他俩就私自拆开,先读了再说。有一次我回家,看见她俩正凑在一起,一边读一边笑。我很生气,觉得她们实在太过分了。妈妈却掩饰不住高兴地笑道:“这有啥子嘛?又不是外人,自己的妈读哈儿信有啥子嘛?”过了几个月,大事已定,我就“裸嫁”海源,什么东西也没有要他的,我连新衣服也没有做一件,反而给他做了一件呢子大衣。1976年春节,我刚满过二十八周岁,终于把自己嫁了出去,了却了我妈妈心中的一件大事。

妈妈有时真的是个“喜剧人物”,她自己既不觉得,也不笑,但是却把别人笑死。记得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在沈阳工作的时候,有一天突然接到妹妹打来的电话。妹说:“小菊,(我家从来是没大没小的)妈妈给你买了峨参!”我正纳闷妹为何舍得花钱打长途,而且我也不知道峨参是什么东西。妹说:“峨参就是峨眉山上长的人参,珍贵得很,一般来说是买不到的。”我正在想妈妈怎么舍得买这种东西,妹又说了:“妈妈说你在沈阳当校长当累了,给你买点峨参来补身体。”我非常迷惑,妈妈何时对我有这样的关心和柔情?我在沈阳时三次到美国,每次都给她买了西洋参。我工作的学校韩国家长多,她们表示感谢就送我礼物。在补品方面,不是送上等的高丽参就是送上等的长白山人参之类。送的东西我放假回重庆都拿去孝敬她老人家,一点没给自己留。我想,是不是妈也动了恻隐之心哟?不管怎么样,我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一个星期后学校放假,我回到家中,我才知道妈妈被人骗了。

一天,妈妈上街,那时她已经住到了黄花园明曜家中,待她走到老屋山益村附近,见一群人围着一个摆摊的老农民,地上摆着一些根状的东西。妈妈凑过去看热闹,就听旁边的人说:“还是峨眉山上的人参呀?这个稀奇得很哟!”另外一个人说:“一般药房买不到。”又一个人说:“急救中心药房要收购,给的价钱高得很。”我妈听到这里,赶快问老头:“你卖多少钱一斤?”老头说了价钱,妈又问急救中心收购多少钱。那个女的也说了价钱,还加上一句:“这是真的哟,我才去急救中心问了价格的。”我妈妈本来是一个十分谨慎小心的人,尤其在钱的问题上是非常注意的。我们出门,她总要一再叮嘱,包包背在前面,怕遭摸包;买东西要问价钱,莫买贵了。但是那天不知她喝了什么“迷魂汤”,听了老头的卖价和急救中心的收购价后,运用她数学老师的旧本事,心里一阵飞算,算下来这一买一卖就会赚两到三倍的钱。她心中一阵窃喜,急忙对老头说:“你的峨参我全部要了。我身上没带钱,你跟我一起到我儿家里去取存折,然后到银行去取钱给你。”老头一听,赶紧把摊在地上的峨参全部装进两个担子里。那个女人还在加劲说:快点快点,急救中心药房收购三点钟就关门!”

接下来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妈妈把那老头带到明曜家,让老头坐在客厅,她自己到卧室去取存折。然后带着老头去银行,等她去取钱。她把存折上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四千块钱全部取光了。买那些峨参还差了几块,老头连说:“算了!算了!”四弟说,妈妈怕老头过马路被车子压倒,还去牵那个老头过马路,这肯定也是妈妈自己对四弟说的。买了峨参,我也不知她是如何把这一大堆东西弄到急救中心的。反正,急救中心的回答让妈妈傻了眼。人家说不晓得这是些什么烂根根!我想,我妈肯定差点就晕倒在地了!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不晓得我妈是怎么过的了,肯定是天天都睡不着觉,靠安眠药加量勉强合一下眼睛了。好在跟四弟和杨雀住在一起,有人听她唠叨。四弟肯定多半是在学她的样子,取笑她。杨雀虽然也忍不住笑,但要懂事些,要安慰她。后来,我妈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四个娃儿,一人出一千,给她补起!于是,就出现了我在沈阳时妹给我打电话的一幕,那是在给我先打一针预防针。

妈妈很快就召集家庭会议,把我们几个都叫到四弟那里开会。开始是诉说,妈妈受了骗,辛辛苦苦存的一点钱被骗光了。接着是说她被整惨了,完全睡不着觉了。再接着是我们四个一定要给妈妈弥补这个重大的损失,让妈妈能继续安生地过日子。我因为早有思想准备,也知道她老人家这一关难得过,我马上就拿出一千块钱。明白也马上拿出一千块。妈妈转向三妹,三妹说她只拿得出四百块,也掏出了钱。这下妈妈就全力进攻四弟:“四弟,哥哥姐姐都拿了钱了啊!你呢?”谁知四弟却怪声怪调地把她的话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我呀?我就准备写一篇《郑老太买药记》,拿到报社去发表,把稿费拿给你!”四弟不拿钱,妈也没得法。但好歹补回来了个二千四,她老人家觉得也算拿回了大头。于是,她才逐渐安心下来。后来明曜果真写了一篇《郑老太买药记》,看了会把人笑死。但没有拿去发表,稿子现在都在我这里保存着。这件事不光成了我家的“经典传奇”,妈妈郑家那边的二妹、幺妹也经常拿此事来取笑她,但我妈一点不生气。

开会后的第二天,她把我叫到山益村,对我说:“你和刘明白一人出了一干块,这些东西你两个人一人一半。”(她指堆在山益村的烂根根)她一本正经地说,而且还加上一句:“你把这些药拿到杨传瑞那里化验一下,万一还是些好药呢!”(杨传瑞是我的好友,当时在医学情报研究所工作)哎哟,我的妈妈哟!三妹听说后又趁机来开我的玩笑:“你就把那些峨参拿来熬水洗脚嘛,肯定洗得白嫩白嫩的!”

我的妈妈哟,我的爸爸,你们本来都是过的安安生生的日子。虽不富贵,但丰衣足食,温温馨馨。我多么怀念在曹家庵和最初搬到山益村时的生活,怀念那架四个小孩都视为宝贝的英国老式留声机,怀念那些有吃有穿的正常的日子。但是,大跃进,大炼钢铁,我们的钢丝床没有了。修机械局,我们的楼房没有了。**抄家,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连那架能让我们回想起过去温暖富足日子的留声机也从此消失了!我爸就只好提起弹簧秤买菜,我妈就只好穿旧兮兮的衣服,几年不换,把一个美人变成了贫穷妇人。我妈为何对钱这么上心?还不是生活把她练就的啊!她剩菜剩饭舍不得倒,家里破旧的东西舍不得扔,买东西肯定是买便宜货。

后来改革开放,生活慢慢好起来,四个子女也还过得不错,但她仍然保留着过去的老习惯。她自己舍不得用钱,也舍不得我们用钱。我觉得,在她的晚年,她对我们最大的爱就是为我们节约钱,叮嘱我们不要乱花钱,不要花冤枉钱。2009年她到我这里住,但有时要到沙坪坝她的“老根据地”办点事,与老朋友们聚一聚。天气不好时我叫她打出租车,跟她说我出打的钱。但是她马上回应我:“我有老年卡,乘车不要钱,我为什么要打的?”那时我已经六十一二岁,只是学院需要留我,所以还没退休。但在家里,我妈还是把我当个娃儿对待,家里的事情要她作主。她要当家作主这一套让我们四个人都觉得恼火,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子女早已长大成家,自己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了。

爸爸刚过完六十岁生日就因癌症去世了,但妈妈活到了九十二岁。她能活到九十高寿跟她的性格和对事情的态度有很大关系。爸爸多愁善感,家里的人,甚至一些亲戚他都挂在心上,操心不断。而妈妈大大咧咧的,除了钱这种实际的问题、她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许多事情她不挂在心上,她也不真正地生气,也不悲伤。她说话有时伤人,但别人怎么说却伤不了她。而且,说过一会就忘了。她许多时候是一个喜剧人物,但她自己从来意识不到,所以,她更是惹人发笑。儿女们调侃她,跟她开玩笑都成了常态。在她七十多岁的时候,我还逗她说:“菊贤好美哟!从前是个美人哟!”她听得笑嘻嘻的。但更老一些之后,她就不许我们再说她曾经美的话了。好多次,她对我说:“你看妈妈都老得不像话了!”我想,她那时是真正和从前美丽的自己说Good-Bye了。但是,妈妈却有一个宏伟的目标:向一百岁进军。

妈妈喜欢读书读报,尤其是那些养生的书和杂志。她的养生是很有一套的。比如,她坚持吃一些对身体很有帮助的食品,如红枣枸杞银耳黑木耳核桃等等。我们走到哪里都在给她买核桃,她坚持不断地吃。她的记忆力好得惊人!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的头脑清晰得像水洗过的一样!至今,我也没想出来她怎么如此清醒,恐怕吃核桃也是一个原因吧。

妈妈比爸爸幸运,她晚年过上了好的生活,吃穿不用愁了,看上了彩电用上了洗衣机。而且,她还坐上了儿女们的私家车。明白是第一个有私家车的,就像很早他就安上黑白电视机一样,很早他就开上了私家车。他带着妈妈和弟妹们走了许多地方。后来,三妹、四弟也有了自己的车(我因一些原因没开车),妈妈更是神釆奕奕了。妈妈也享受到三世同堂的天伦之乐,她轮流地到各家帮助照料小孩。她跟四弟一起居住的时间最长,照料四弟的女儿相对较多,四弟的女儿畅畅也是跟她最亲近的孙女。她还看到了孙子孙女们结婚,甚至生子,她看到了自己的曾孙。

2010年妈妈在我这里居住。2011年三月她应该到明白那里去住了(妈妈后来规定她轮流地跟我们住在一起,一家一年。明白因儿子结婚,妈妈又在我这里多待了一个月),就在她要离开的那个月,有一天,妈妈要我去拿回一个八十年代的洗衣机,她以为那机器还放在我家属区的老房子里。我告诉她我已经将洗衣机送人用作出租房里使用,她非要我去索回。我很生气,于是就觉得右脸颊像突然射进一颗子弹似的疼痛,剧疼慢慢转成钝疼和麻木地隐痛,由于工作忙,我过了一个多月才去医院看病。那时,我已经全身无力,左边身体出现明显状况了。CT表明我患上了脑梗,本来如果及时医治,我可以避免这些不良的后果,但由于无知,我把医治拖延了。治疗效果不佳,病况不好转反而加重,医生的恐吓,再加上个人生活上的不如意处境,我愈病愈重,后来竟患上忧郁症和癌症。我把这一切都算在了妈妈那次气我的账上。在我小的时候她和爸带着长得漂亮的明白出去玩,把我扔在家和婆婆在一起的旧事也一一涌上心头。我怨恨她!随着病情的加重,我失去了过去的一切光彩,我就更加地怨恨她。我想起她对明白的好和对我的不好之处,想起明白要让他在我这里多住,而且没有接她到家里而是把她送到了养老院,我就连着明白一起恨。疾病和苦毒吞噬着我的心,除了怨恨,除了后悔(后悔那时广州的一所大学要高薪请我去任教,因为妈妈住在我这里我不忍扔下她离开而没有去),我心里没有任何光明。这个黑暗而漫长的过程折磨了我很久很久。我前后一共生了近七年的病,直到2017年才基本走了出来。我要感谢上帝的救赎,没有上帝,我是走不出这死亡的幽谷的。

我参加了教会,在上帝亲切温暖的怀抱中我感到了爱、仁慈和安宁。我开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拔出扎在我心中的那些毒刺。那真的是一颗血淋淋的心啊!上帝用慈爱的油膏了我,让我的伤口慢慢地愈合。我开始认罪,在这个过程中与妈妈慢慢地和解。我慢慢体悟到,她在失去从前的活力,甚至生活的能力之后是多么的无助,是多么需要我们的搀扶。她的啰嗦唠叨其实是因为她内心十分寂寞,想跟我们说说话,得到一点热气和安慰。可是我们却躲开她,生怕她多说几句。我想起有一次她坐在小区的椅子上,一个人在那里,神情是那么落寞。她住在我这里,我虽然在生活上满足她,但在精神上并没有给她什么陪伴,还总是烦她唠叨,烦她把东西搞坏。

有一次在明白那里聚会,我去上厕所,妈妈也要进来,而且神秘兮兮的样子。我说:“你干啥子哟?”她说:“小声点,小声点,莫让他们听到了。”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瓶香水,香水还有一大半。“这是小毛舅给我的,从巴黎带回来的法国香水,我只用了一点点,给你用。莫跟他们说哈!”接着她又说:“我不想住养老院,也不想住明白这里。刘明白现在脾气嘿不好,凶得很!(其实明白从前是最将就她的)妈还是住你那里去。”我沉默了,不知怎么回答。因为那时我虽然恢复了不少,但还是觉得没有力气负担她老人家,即使是请个人,我也没有能力去指挥和安排。于是,我问她:“你觉得我还有这个能力吗?”妈妈不说话了。显然,她也感到我不像从前的我了,我已经担不起这个担子了。这件事情很久都梗在我的心里,我悔恨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是在从前,我怎么也拒绝不了快九十的妈妈提出的这个可怜巴巴的要求啊!

妈妈的一大家子人(摄于1987年我出国前)

由于疾病和那时对妈妈的怨恨,我失去了许多与她共处的时光。她在2016年二月去世,我当时刚动了乳腺癌切除手术。妹妹把我带到她的灵堂,我既不悲伤,也没有说什么话。我完全是麻木的,还陷在自己那个阴暗的世界里,我没有感觉到妈妈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就像处在梦中一样。直到我信了主,上帝把我拯救了出来,我才好像如梦初醒。直到那时,我才醒悟道:我的妈妈不在了!

我心痛,我悲伤,我后悔,我想念!我在2017年才真正意识到妈妈走了这个事实,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出现她的身影。有一次,我在小区看见前面远远地有一个老太婆在走路,她佝偻着背,艰难地慢慢地走着。她驼着背的身影是如此像最后几年我的妈妈!我就跟在她的后面,幻觉差点让我大声喊出来:“妈妈!妈妈!妈妈!”我多么想她就是妈妈,一喊,她就回头了啊!

人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在失去的时候才知失去的东西的可贵。在心里和妈妈和解之后,她的优点,和她共度的那些时光一一地都浮现出来,我不再埋怨她,而是恨自己没有很好地理解她陪伴她。我虽然有孝但不顺,但“孝顺”这两个字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

我从前以为自己完全像父亲,一点不像母亲。其实,我是像妈妈的。她对金钱的向往我也是具有的,不然、我怎么一直努力去挣钱?还那么热衷于投资?买了几套房子又去卖房子。只不过,我也像妈妈买峨参一样,失过一次足,这下损失的不是四千,也不是四万,也不是四十万!是多少?我也不说了。如果地下的妈妈知道,她会怎么吵我,唠叨我,怎么让我安生?她又怎么睡得着觉?心理学及宗教都告诉我们,人生在世,一定要了无牵挂,不要留下任何遗憾,要同一切世上的人和事物进行和解。在一切和解都完成之后,人才可以安心地离开这个世界。我的人生,经历过两个重大的和解。一个已经完成,另一个就是与妈妈的和解,在上帝光辉的映照下,我也完成了。

其实,我一直在寻找妈妈的影子。我时不时地跟我的表妹程迪丽说,我要跟她一起去养老院看二宝宝,因为二宝宝非常像妈妈八九十岁时的样子。我也经常想到妈妈的堂妹郑碧贤,因为碧贤形似、还有些神似妈妈六十多岁时的样子。有一次,我专程去成都看未曾谋面的碧贤孃孃,结果因各种原因我没有见到她。后来她在微信里还问我这样自作主张是不是像我妈,她忘了我跟她说过的我要上成都看她的话。她还说我“一根筋”。当时我生气了,我向她发泄一通之后,她就说她因天气原因过敏,心烦,叫我不要东想西想了。我简直觉得又一个郑菊贤冒出来了!她说这些话怎么就是郑菊贤说的话呢?我只好收兵。本来我不想理她了,但基督说要原谅人,不是原谅七次,乃是七十个七次。所以,我的气就消了。何况,郑家这些老辈子,不都是需要哄吗?

妈妈,如果您看见这篇文章,肯定会说:“刘明琼,你又把妈拿来开玩笑嗦!你愈来愈不像话了!”但是,我要诚恳地对妈妈说:“妈妈,我这次不是开玩笑,我是真心地在赞颂您。您的教育经验是可取的,你的教育实践培养了四个心灵自由的人。他们不是人云亦云,而是有自己的思想和追求。而且,您那泡菜坛子里泡出来的幽默感,也让我们受益无穷!”

我的妈妈曾经是个美人,为此,我永远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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