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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暗流朝歌（第1页）

朝歌城。

昔日繁华似锦的成汤国都，如今笼罩在一片难以驱散的阴霾之下。天际总是灰蒙蒙的，仿佛被无形的煞气所笼罩，连阳光都显得有气无力。街道上行人稀疏，即便偶有往来者，也多是行色匆匆，面带忧色，全无帝都子民应有的气象。唯有王宫深处，依旧夜夜笙歌，酒池肉林的奢靡气息与宫墙外的凋敝形成刺眼的对比。

太师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凝重而疲惫的苍老面孔。闻仲身披常服，未着甲胄，独坐案前。案上摊开的，并非军情战报，而是一封以特殊法力加密、刚刚自金鳌岛碧游宫传来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让这位历经三朝、见惯风浪的商朝擎天玉柱，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圣人……不得亲自出手……”闻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交织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振奋，是有一点的。通天教主受缚，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万仙阵中，截教最大的依仗——圣人亲临——被限制了。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商朝和他闻仲周旋的余地，甚至……看到了凭借人间力量扭转战局的一丝微光？毕竟，他闻仲也是截教门人，虽修为远不及师尊，却也是实打实的金仙道行，统兵作战更是经验丰富。若圣人不下场，他未必不能与姜子牙斗上一斗。

但忧虑，却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一点点振奋。

通天师尊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被迫接受此等约束，其心中郁愤可想而知。万仙阵乃截教最后一搏，师尊被缚，阵中弟子士气必然受挫。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圣人这定海神针，万仙阵还能发挥几成威力？那玉虚宫十二金仙，个个不是易与之辈，更有燃灯道人这等老谋深算之辈坐镇……此消彼长，万仙阵前景，实在不容乐观。

而且，闻仲深知朝廷现状。纣王昏聩，沉迷酒色；妲己祸乱宫闱；费仲、尤浑等奸佞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国库空虚，民心离散……整个商朝，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全靠他闻仲和少数忠臣良将勉力支撑，驶向那名为“万仙阵”的惊涛骇浪。一旦阵破，等待商朝的，便是万劫不复！

“唉……”一声长叹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无力感。他取出火折，将密信点燃，看着那记载着惊天消息的绢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此事，决不可外泄，否则朝堂必将大乱。

然而，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对于某些时刻关注着各方动静的“有心人”而言。

寿仙宫。

相比起太师府的凝重肃杀，此地依旧是暖玉温香，醉生梦死。靡靡之音绕梁不绝，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妲己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纤纤玉指捻着一颗水晶葡萄，却并未送入朱唇，而是任由其晶莹的汁水沾染指尖。她那颠倒众生的媚眼微微眯着，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安逸，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其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冰冷与算计。

一个心腹宫娥悄无声息地步入，跪地低语了几句。

妲己慵懒的神情微微一凝，随即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乐师与宫人。待殿内只剩她一人时，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圣人不得出手？”她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滑腻，“看来，道祖他老人家，也是怕这洪荒打烂了呢……”

这对于她和她的“任务”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圣人不下场，意味着变数减少，她可以更加“放开手脚”。但同样，也意味着某些预期的“助力”可能大打折扣。她需要重新评估局势。

就在这时，殿内阴影处，一阵淡淡的黑雾涌动，凝聚成一个瘦小干枯、眼神闪烁着狡黠与谄媚的身影——正是申公豹。

“娘娘圣安。”申公豹尖着嗓子，躬身行礼，脸上堆着标志性的、令人不适的笑容。

“你来了。”妲己眼皮都未抬，淡淡说道，“消息想必你也知道了。”

“嘿嘿，贫道刚从天外回来，恰巧听闻了些风声。”申公豹凑近几步，低声道，“紫霄宫法旨，圣人受缚，这万仙阵……可是要真成了咱们这些‘晚辈’的戏台子了。”

妲己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戏台子？怕是修罗场才对。闻仲那老家伙，此刻怕是又喜又忧吧。”

“太师自然是忧心忡忡。”申公豹阴恻恻地笑道，“截教失了最大靠山，他商朝还能指望什么？不过娘娘，这对我们而言，可是天赐良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