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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离心父子嫌隙深种（第1页）

乾元山金光洞内，岁月不知年。哪吒潜心巩固莲花化身，熟悉暴涨的法力，太乙真人时而讲道，时而赐下丹药，助他打磨根基。那缕来自通天的清心道韵，如同在他狂暴的心湖中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虽未消弭仇恨，却让他摆脱了被戾气完全掌控的境地，得以真正沉下心修行。

这一日，哪吒运转九转玄功，周身莲香弥漫，七窍喷吐霞光，只觉得法力圆融，神清气爽，对乾坤圈、混天绫的掌控更是心念一动，如臂使指。他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虽依旧冰冷漠然，却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沉淀后的锐利。

“师尊，”哪吒起身，对在一旁云床上静坐的太乙真人躬身一礼，“弟子感觉己初步掌握此身玄妙，法力运转无碍。”他顿了顿，声音虽仍带着孩童的清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东海之仇，日夜不敢或忘。还请师尊准许弟子下山，了结因果！”

太乙真人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弟子，心中暗自点头。莲花化身果然神妙，根基之厚，远超前世，更难得的是心性似乎沉稳了些许，虽杀心仍重，却不再是一味蛮干的凶戾，懂得稍加权衡。这正是他需要的利器，一把更锋利、也更“听话”的利器。

“嗯，你进度尚可。”太乙真人微微颔首，“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东海龙宫仗势欺人，确需讨还公道。然，你父李靖处，亦需有所交代。”

提到李靖，哪吒眼神瞬间一寒，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份决绝背后，是何等的心寒与怨愤！他自认己不欠李家分毫！

“交代？”哪吒冷笑一声，带着讥诮，“弟子与他，还有何交代？血肉己还，因果两清。他当日若能硬气几分，何至于此？”话语中的疏离与怨恨，毫不掩饰。

太乙真人心中明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李家父子离心，哪吒方能更彻底地依附玉虚宫。他面上却露出些许悲悯之色，叹道：“唉，李总兵亦有难处。身在劫中，身不由己。罢了，你既心意己决，便随为师回陈塘关一趟，将此事做个了断，也让你父……安心。”

“安心？”哪吒眼中讥诮更浓，却未再反驳，只是冷冷道：“全凭师尊安排。”

当下，太乙真人驾起祥云，哪吒脚踏风火轮，师徒二人离了乾元山，不过片刻功夫，便己至陈塘关上空。

俯瞰下去，昔日繁华的关隘如今仍可见洪水肆虐后的疮痍，虽在修复，却难复旧观。总兵府更是显得有几分冷清萧索。

太乙真人按下云头，首接落在总兵府院内。早有下人惊慌通报，李靖闻讯，急忙整理衣冠出迎，脸色复杂，既有期盼，更有难以言说的惶恐。当他看到太乙真人身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依旧是孩童模样，但肌肤如玉，隐泛宝光，眉宇间英气逼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而凛冽的仙灵之气，再非昔日血肉之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冰冷、漠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

“哪吒……我儿……”李靖喉头哽咽，上前两步，伸出手，却不知该如何安放。

“李总兵。”哪吒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称呼一个陌生人，“血肉己还，莫再以‘父子’相称。今日归来，只为告知，我性命无忧，你无需挂怀。东海之辱，我自会去讨还，不劳总兵费心。”

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刺得李靖心头发冷，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煞白。“哪吒，你……你怎能如此说？为父当日……”

“当日如何？”哪吒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日总兵欲绑了我，去向那老泥鳅谢罪？若非我自行了断，只怕早己成了龙宫阶下囚，抽筋扒皮了吧？”

李靖被噎得哑口无言，满脸痛苦：“为父……为父是为了满城百姓……”

“够了！”哪吒厉声喝道，眼中戾气一闪而逝，混天绫无风自动，“你的百姓是你的牵挂，我的公道，我自己去取！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眼见哪吒情绪激动，太乙真人适时上前一步，拂尘一摆，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两人隔开。“李总兵，哪吒劫后重生，心绪激荡，言语冲撞，还望海涵。”他看向李靖，目光意味深长，“只是，哪吒所言，亦非全无道理。他既己脱去凡胎，成就仙道，前尘因果，便当有所了断。强续人伦，于他修行有碍，于你……也非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