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深处,寝殿之内,药石之气弥漫。三太子敖丙躺在寒玉榻上,面色金纸,气息奄奄。胸前银甲尽碎,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龙鳞翻卷,骨裂之声隐隐可闻,那是乾坤圈留下的道伤,龙族强大的自愈能力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数位龙宫医官围在榻前,以灵药秘术施为,道道清光没入伤处,却也只能勉强护住心脉,遏制伤势恶化,想要痊愈,非朝夕之功。
东海龙王敖广负手立于榻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爱子惨状,听着医官“太子殿下龙珠受损,元气大伤,恐需百年静养”的禀报,胸膛剧烈起伏,那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龙宫中卷起阵阵暗流,殿内侍从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耻辱!这是东海龙族立族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震怒!区区一个人族总兵之子,蝼蚁般的存在,竟敢重伤龙宫太子,撼动水晶宫基业!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那孩童手中的金圈红绫,威力太过恐怖,绝非寻常仙家法宝,其来历定然惊天。这背后,是否牵扯到某些他龙族也招惹不起的存在?
但无论背后是谁,这口气,敖广咽不下!龙族的颜面,必须挽回!否则,西海之内,他东海龙王还有何威信可言?天庭又会如何看待他这司雨正神?
“陈塘关……李靖……哪吒!”敖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他猛地转身,龙袍卷起一股腥风,大步踏出寝殿。
“擂鼓!聚将!”敖广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在整个东海龙宫炸响。
“咚!咚!咚!”
低沉而宏大的聚将鼓声瞬间传遍龙宫每一个角落,急促如雨,带着滔天的怒意。不过片刻功夫,龙宫正殿之前的巨大广场上,己是黑压压一片。巡海夜叉、虾兵蟹将、鲸力士、鲨将军……东海精锐尽出,兵甲鲜明,妖气冲天,肃杀之气凝聚,将这片瑰丽的海底世界渲染得如同修罗战场。
敖广己换上九龙衮服,头戴平天冠,手持龙王令牌,端坐在九条蛟龙拉着的御水宝辇之上,面色冰寒,不怒自威。
“李靖之子哪吒,欺我龙族太甚!伤我太子,搅我龙宫,罪不容诛!”敖广的声音透过海水,传遍三军,“今日,随本王亲临陈塘关,问罪李靖,讨还血债!”
“讨还血债!讨还血债!”万千水族齐声怒吼,声浪滚滚,震得海底摇晃。
“起驾!”
敖广一声令下,九龙宝辇率先升起,分开水路,首冲海面。身后,是成千上万杀气腾腾的龙宫兵马,驾驭着滔天巨浪,如同移动的山脉,朝着陈塘关方向,铺天盖地而去。所过之处,天色骤暗,乌云汇聚,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仿佛末日降临。这是龙王的愤怒,携着天地之威!
陈塘关,总兵府。
李靖正在校场督促兵士操练,忽见天色大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己是黑云压城,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和浓重的水汽。
“怎么回事?天色变得如此之快?”李靖皱眉望天,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等天地异象,绝非寻常风雨。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校场,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总……总兵大人!不好了!东……东海……海水……海水涨上来了!”
李靖心头巨震,一个箭步冲上关墙。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
只见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一道连接天地的白色水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关墙推进!那不是普通的潮汐,那是高达数十丈的恐怖海啸!巨浪之前,乌云密布,雷霆如龙蛇乱舞,狂风卷着海水,化作倾盆暴雨。而在那滔天巨浪之上,隐约可见无数虾兵蟹将的身影,旌旗招展,妖气弥漫。浪头最前方,九条狰狞的蛟龙拉着一架华贵无比的宝辇,宝辇之上,端坐着一尊身穿王袍、头戴冠冕、面容威严愤怒的身影,不是东海龙王敖广又是谁?
“东海龙王!”李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天灵盖,手脚冰凉。他瞬间明白了!是哪吒!一定是哪吒昨日偷跑出去,在海边惹下了泼天大祸!
“逆子!逆子啊!”李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他深知龙族势大,龙王敖广更是受天庭敕封的正神,掌管东海行云布雨,权柄极大。如今兴师动众,水淹陈塘,这是要将他李靖和满城军民置于死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