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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万仙最后的疯狂（第1页）

东海，碧游宫。

往日的万仙来朝、万类竞自由，己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宫阙倾颓，灵脉崩断，仙草枯萎，瑞兽绝迹。唯有那最深处的核心大殿，尚且保存着最后的完整，却也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绝望与疯狂所笼罩。

通天教主跌坐于破碎的玉璧之前，黑袍染血，鬓发散乱，原本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燃烧的余烬。诛仙阵反噬的创伤，远不止是圣躯的破损，更是道心的撕裂。西圣联手破阵的画面，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识海中反复碾压。败了，一败涂地！不仅输了阵法，更输了截教万载的尊严，输了他通天立教以来的所有骄傲！

殿内，残存的门人稀稀落落。多宝道人断了一臂，面色惨白，强撑着站立；金灵圣母气息萎靡，道袍破碎；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亦是伤痕累累。更多的是在界牌关惨败中侥幸逃回的弟子，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对未来的绝望。万仙来朝的盛景，己成过眼云烟。

“师尊……”多宝道人声音沙哑，带着泣音，“撤吧……退回金鳌岛，紧闭宫门，有教主您在，阐教与西方教未必敢……”

“撤？”通天教主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发出夜枭般凄厉的笑声，“撤到哪里去？这碧游宫，就是最后的根基！退了，便是将道统拱手让人！退了，那些死在界牌关的弟子，就白死了吗？！退了，元始、老子，还有西方那两个秃驴，会放过我们吗？！”

他猛地站起，周身失控的诛仙剑意迸发，将残存的大殿切割得嗤嗤作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们不会！他们要的是赶尽杀绝！要的是将我截教道统，从这洪荒天地间彻底抹去！”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残存的弟子，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与伤痕，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如同毒焰般从心底窜起，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退让？苟活？不！他通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们不是要破阵吗？不是要灭教吗？”通天教主状若疯魔，嘶声吼道，“好！本座就摆下这万仙阵！集我截教最后之气运，万仙之精魄，与他们做最后一搏！要么，玉石俱焚！要么，拉他们一同陪葬！”

“万仙阵？”多宝道人闻言，骇然失色，“师尊！不可！如今教中弟子十不存一，元气大伤，如何能布那需要万仙合力、燃烧本源的绝阵？此阵一旦展开，便是有死无生之局啊！”

“有死无生？”通天教主狞笑，“难道现在还有生路吗？既然他们不给活路，那便一起死！用我截教最后的血，染红这洪荒！让这天地记住，我通天，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他不再理会任何劝谏，强行运转残存圣力，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残破的碧游宫每一个角落，也传入了每一个幸存弟子的神魂深处：

“凡我截教门人，听令！即刻于宫前广场，集结残部，燃尔等精血神魂，随本教主——布万仙阵！”

此令一出，如同最终的战鼓敲响。残存的截教门人，无论是亲传弟子，还是外门修士，闻听此令，先是绝望，继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取代了恐惧！既然教主都要拼死一战，既然己无退路，那便战吧！用最后的生命，捍卫截教最后的尊严！

一道道黯淡的遁光，从废墟中升起，带着决死之意，汇聚向宫前那片巨大的广场。人数远不足万，甚至不足千，且大多带伤，气息衰败。但他们眼中燃烧的，是同样的疯狂与决绝！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己至广场上空。他双手疯狂结印，口中诵念着古老而邪异的咒文，那是燃烧气运、献祭本源的禁术！他额间渗出淡金色的圣血，融入法印之中。下方，所有残存的门人，无论修为高低，皆盘膝坐下，咬牙逼出自身精血，默诵咒文，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即将成型的阵基之中！

一股惨烈、悲壮、足以令天地同悲的气息，开始弥漫。残存的气运被强行抽取，门人的本源在燃烧，汇成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霄而起！一座以碧游宫残骸为基，以万仙残魂为引，以通天教主圣源为核心的、残缺而疯狂的——万仙阵，正在强行凝聚！

然而，就在这最终决战的前夜，在这片悲壮与疯狂交织的氛围中，一道阴影，如同毒蛇般悄然蠕动。

长耳定光仙，一个平日里并不起眼、甚至有些怯懦的随侍仙人，此刻正躲在一处断垣后，眼神闪烁不定。他看着空中状若疯魔的通天教主，看着下方那些正在燃烧本源的同类，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万仙阵？那是自取灭亡！教主己经疯了，要拉着所有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