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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西方的善意（第1页）

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此地无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宁静与祥和。池中金莲盛开，每一朵莲花上都端坐着一位佛陀、菩萨或罗汉虚影，口诵真经，梵音缭绕，汇成洗涤心灵的妙音。七宝林中，菩提树婆娑摇曳，洒下点点智慧光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吸一口，仿佛就能忘却红尘烦恼。

接引道人趺坐于九品金莲之上，面色悲苦，眼神却澄澈如琉璃，倒映着大千世界。准提道人则倚着一株七宝妙树，手持青莲宝色旗，似笑非笑地望着身前悬浮的一面水镜。

水镜之中，呈现的正是金鳌岛上的景象：万仙散去后留下的压抑气氛，广场上未散的失望与骚动，碧游宫深处那孤寂而沉重的黑袍身影，以及……长耳定光仙在夜色中匆匆离去、又悄然返回自己洞府的鬼祟行踪。

“阿弥陀佛。”接引道人低诵一声佛号，悲悯之色更浓，“截教万仙，业力缠身，杀劫临头，犹不自知，可悲，可叹。”

准提道人轻轻一挥宝色旗，水镜画面流转，定格在长耳定光仙那略显圆滑、此刻却心事重重的脸上。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师兄悲天悯人，然机缘己至。通天师弟受困于紫霄宫法旨，陨圣丹加身，形同自缚。截教看似万仙来朝，实则内忧外患，人心浮动。此正是我西方大开方便之门，广渡有缘之良机。”

接引微微颔首，眼中智慧之光流转：“然通天性子刚烈，纵然受制，亦非易与之辈。其门下弟子，亦多桀骜凶顽之辈，与我西方清净缘法，恐难契合。”

“师兄此言差矣。”准提笑容不变，目光却锐利如针，“越是桀骜凶顽，业力越深，越需我佛门大法度化，方能洗净铅华，得证菩提。至于契合与否……”他指尖一点水镜，画面切换到几个不同的截教门人身上，“岂不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关键在于，如何让他们‘放下’。”

水镜中闪过几个面孔：愤懑不平的石矶娘娘，眼神阴鸷的吕岳，暴躁冲动的赵公明，以及……在人群中显得颇为沉默，甚至有些落寞的随侍七仙之一——乌云仙。

“长耳定光仙，心思活络，首鼠两端，可用为引子，却不可为砥柱。”准提分析道，“石矶、吕岳、赵公明之流，杀性太重，与我西方缘法浅薄，强渡反生祸端。而此人……”他手指停在乌云仙的面孔上。

乌云仙在画面中，正独自站在万仙广场边缘，望着散去的人群，眉头紧锁，脸上并无多少激愤，反而有种深沉的忧虑，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甘。他在随侍七仙中并不出众，论修为不及金光仙，论机变不如长耳，论忠心似乎也排不上前列，显得有些边缘。

“乌云仙……”接引道人也注意到了此人，“根脚乃上古乌云得道，跟脚尚可，修为亦达太乙金仙之境，然心性……似有缺憾，于截教中并不得志。”

“正是不得志，方是我等机缘。”准提眼中精光一闪，“此人看似沉默寡言，实则心高气傲。随侍通天身旁万载，却始终居于末流，心中岂能无怨？如今截教大厦将倾，圣人束手，他这般人物，最是彷徨无依，也最易被‘另一条路’所吸引。”

接引沉吟片刻：“师弟欲亲自点化于他？”

“点化？”准提轻笑一声，宝色旗一扬，周身佛光流转，面容身形在光芒中渐渐变化，化为一位手持锡杖、身披破旧袈裟、面容枯瘦却眼神明亮的老僧，“是给他一个选择，一个……超脱苦海，首达彼岸的选择。”

话音落下，老僧身影淡去，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金鳌岛，东北角，乌云仙洞府“墨云轩”。

与其他截教仙人的洞府相比，墨云轩显得颇为冷清简朴。洞内无甚装饰，只有几方蒲团，一张石案，案上放着几卷泛黄的道经，一盏孤灯摇曳。乌云仙独自坐在蒲团上，并未入定，只是望着跳动的灯火出神。

白日里通天教主宣布的消息，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圣人不得亲自出手”，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许多头脑发热的同门看得更清楚。截教的支柱，被抽走了。万仙阵即便布成，面对有备而来的阐教、可能还有暗中觊觎的西方教，胜算几何？

他想起自己当年，不过是洪荒一缕污浊乌云，侥幸得了灵智，又蒙通天教主不弃，收录门下，位列随侍七仙。万载苦修，终得太乙道果，看似风光，可在这金鳌岛上，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金光仙、灵牙仙他们才是教主真正的心腹，长耳定光仙善于钻营，毗卢仙低调务实，金箍仙马遂神秘寡言。唯有他，高不成低不就，仿佛永远游离在核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