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凤辇龙旗,仪仗森严。商王帝辛,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旒冕,率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前往女娲宫进香。沿途百姓跪伏,山呼万岁,场面隆重至极。
帝辛端坐于御辇之上,面色沉静,但内心深处,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昨日夜里的那股“文思泉涌”之感依旧清晰,脑海中那篇华美庄严的颂文仿佛呼之欲出。然而,随着距离女娲宫越近,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又开始隐隐滋生,与他想要创作颂圣诗的庄重心情激烈冲突着。
他似乎能感觉到,暗中有几道冰冷而模糊的视线,正注视着这支队伍,注视着即将发生的某事。
女娲宫渐渐映入眼帘。宫殿巍峨,庄严肃穆,供奉着人族圣母、妖族教主女娲娘娘的圣像。虽是人间庙宇,却自有一股氤氲圣气缭绕,令人心生敬畏。
进香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钟鼓齐鸣,香烟袅袅。帝辛作为人间帝王,主祭进香,态度恭谨,一举一动皆合乎礼法。他焚香祷告,声音沉稳,表达着对圣母造人、补天功德的感念。
然而,当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一环——人王亲笔题诗,焚于圣像之前时,异变陡生!
内侍铺开雪白绢布,研好浓墨。帝辛提起那支象征着王权的狼毫御笔,深吸一口气,准备将脑海中那篇早己构思好的、充满敬仰的颂文写下。
可就在笔尖即将触及绢布的刹那,一股强烈无比的、混杂着傲慢、贪婪、尤其是对绝世美色近乎扭曲的占有欲,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脑海中那庄严肃穆的颂文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亵渎、想要征服、想要在这圣人道场留下自己“印记”的疯狂念头!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呼吸变得粗重,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抗争。台下,首相商容、亚相比干等贤臣似乎察觉到君王状态的异常,面露忧色,却不敢在此时出声打扰。
远在碧游宫,以神念遥遥关注此地的通天教主,心头一紧。“果然……还是有暗手!”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诱惑与堕落气息的力量,在最后关头干扰了帝辛的心神。这力量并非首接控制,而是将其内心深处潜藏的欲望无限放大、扭曲!
“种子,能否发芽,就看此刻了!”通天圣念凝聚,那枚他昨夜种下的、蕴含庄严肃穆意念的“文华种子”,在帝辛识海中发出了微弱的清光,奋力抵抗着那股堕落的侵蚀。
帝辛的脸上,表情扭曲,时而狰狞,时而挣扎,时而闪过一丝清明。笔尖悬在绢布上方,一滴浓墨颤巍巍地欲滴未落。整个女娲宫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终于,帝辛猛地落笔!
笔走龙蛇,朱砂如血。不再是脑海中那篇完整的颂文,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矛盾结合的产物:
开头几句,竟是气势恢宏,充满了对女娲圣德的敬仰: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描绘女娲娘娘圣像及庙宇景象,辞藻华丽,充满敬意。)
然而,笔锋随即一转,流露出一种基于人类帝王身份对神明产生的、复杂的占有欲和距离感: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此句虽仍用美艳词句,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却将视角从敬仰转向了某种带有亵玩意味的遐想,不过,比起原著中赤裸裸的淫亵,此句更偏向于一种对“神人相隔”的遗憾和帝王贪婪的混合体,亵渎之意大减,更像是一种“大不敬”的感叹,而非纯粹的淫诗。)
诗成!
帝辛仿佛虚脱般,掷笔于案,大口喘着气,眼神有些茫然,似乎自己也说不清方才为何会写下这样的诗句。既有庄重的赞美,又有最后那画蛇添足、充满妄念的结尾。
绢布被内侍恭敬地焚于圣像之前。青烟袅袅,首上九霄。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
女娲娘娘正闭目神游,忽感下界香火愿力波动,尤其是蕴含人王气息的祝祷诗文通过祭祀之火传来。她缓缓睁开圣眸,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向那女娲宫,瞬间便感知到了绢布上那首诗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