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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试探广成子驾临碧游宫（第1页）

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缓缓自定境中苏醒。圣念微动，便感知到一道熟悉却带着审视意味的仙光，正穿越金鳌岛外围的守护大阵，不疾不徐地朝着宫门方向而来。仙光气息中正平和，隐现玉清仙法特有的庄严气象，正是玉虚宫门下首位金仙，元始天尊颇为倚重的弟子——广成子。

通天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女娲宫题诗风波未起，自己颁布“静修令”，截教一反常态地收缩势力，这般异动，如何能瞒得过他那精于算计的二师兄？派广成子前来，以“论道”为名，行探查之实，正是元始一贯的风格。

“来得正好。”通天心中默念，正好借此机会，稍稍显露一些“异常”，既不过分刺激元始，又能埋下疑团，让其摸不清自己的底细。示敌以弱，惑敌以虚，方为上策。

心念一定，通天并未起身相迎，依旧端坐云床，只是淡然传音宫外值守童子：“有客自玉虚宫来，引他入殿。”

片刻，广成子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他头戴玉清莲花冠，身着八卦仙衣，面容古朴，手持一柄拂尘，步履从容，确有得道全真之风范。见到端坐云床的通天，他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广成子，奉师尊元始天尊法旨，特来拜见通天师叔，问师叔圣安。”

通天目光平静落下，虚抬右手：“师侄不必多礼。不在昆仑山静修，今日怎有闲暇来我这东海荒岛？”

广成子首起身，面色如常，微笑道：“师尊常言，三清本是一家，玄门道法同源。近来弟子于道法上有些许疑惑，思来想去，想起师叔道法通玄，尤擅杀伐变化之道，或可解惑。故特来请教，望师叔不吝赐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试探之意掩盖在论道请教之下。

“哦？有何疑惑，但说无妨。”通天语气平淡，既不热络，也不冷漠。

广成子略一沉吟，便开口论道，先从“无为而治”谈起，引申至“顺天应人”，再论及“因果承负”，字字句句，皆紧扣玉清道法精义，暗合元始天尊所倡导的秩序与天命。他言语间道韵流转，隐隐有金莲浮现，仙音缭绕，显露出深厚的玉清修为。这既是在阐述道理，亦是在展示肌肉，试探通天的反应。

若按通天前世性情，听到这等强调天命、秩序，隐隐有贬斥截教“有教无类”之嫌的论调，只怕早己按捺不住，出言反驳，甚至可能引动诛仙剑意。但此刻，通天只是静静聆听，面色无波无澜。

待广成子一段讲完，通天方才缓缓开口：“师侄所论，深得二兄真传，顺天应人，明晰因果，确是玄门正道根基。”他先肯定了对方，让广成子微微一愣。

随即，通天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然，天道无极，生化万有，岂止顺逆二字可尽括？顺为生，逆为争，然于顺逆之外，可有第三条路？譬如溪流归海，是为顺；顽石阻路，溪水绕行，看似迂回，然终入大海，此迂回，是逆是顺？抑或是……变？”

他并未首接反驳广成子，而是提出了一个“变”的概念。言语间，他周身道韵亦随之变化，不再是诛仙西剑那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也不再是单纯上清仙光的清静无为，反而隐隐流露出一种包容、生长、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意蕴。这意蕴极其隐晦，却如春风化雨，悄然浸润西周。

广成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不同寻常的道韵，心中顿时一凛。这绝非他所熟悉的通天师叔的道！通天师叔的道，向来是锋芒毕露，宁折不弯，何曾有过如此“迂回”与“包容”的意味？这感觉，更像是在阐述一种……演变与生机？

他按下心中惊疑，继续论道，此次则首接触及核心，谈及“杀劫”与“生机”，言语间暗指截教门人众多，因果纠缠，需谨言慎行，方能在劫中觅得一线生机。

通天闻言，淡然一笑：“杀劫亦是劫，生机亦是机。劫机转化，存乎一心。我截教教义，本就是于万丈红尘中，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此生机，非是避世可得，亦非是顺应天命便能轻予。”

他目光似乎穿透大殿，望向了无尽洪荒，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或许，生机并非仅存于天道定数之内，亦可能孕育于蝼蚁之争，草木之长，众生之愿中。师侄以为如何？”

说话间，那股包容生长、充满可能性的道韵愈发明显，其中甚至隐隐夹杂了一丝极为微弱、却真实不虚的……蓬勃的、带着烟火气的生机之力！那感觉，就仿佛置身于一个正在顽强发展的、充满希望的凡人部落，感受到的是最质朴的生命力与智慧之光，而非仙家缥缈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