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仙宫中,椒兰馥郁,暖玉生烟。妲己斜倚在缀满珍珠的软榻上,纤纤玉指捻着一颗晶莹的紫玉葡萄,却迟迟未送入朱唇。她那颠倒众生的妩媚面容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寒霜,美眸之中,杀机如潮水般翻涌。
几日来,朝堂上的风向,让她如坐针毡。商容、比干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非但在鹿台工程上百般拖延,竟借着北海战事、朝歌大旱的由头,在纣王面前屡进“谗言”,说什么“国库空虚,当以军需民命为重”、“鹿台工程浩大,可暂缓以示陛下仁德”!
更可恨的是,那商容老匹夫,不知从何处学来一套蛊惑人心的本事,竟真让他捣鼓出些抗旱的“奇术”,组织灾民挖井修渠,虽未能解除大旱,却也让朝歌局面暂稳,使得不少原本动摇的官员,又对这两个老东西生出几分期望!连带着,她寿仙宫的用度,都被那比干以“节俭”为名,克扣了几分!
昨日朝会,商容竟敢当庭呈上那劳什子《治国策》,洋洋洒洒万言,指摘时弊,虽未明指她与费仲、尤浑,但字里行间,无不是在斥责“奸佞当道”、“媚上欺下”、“奢靡无度”!纣王当时虽未采纳,却也未如往常般勃然大怒,反而沉吟许久!这简首是前所未有的信号!
“老匹夫!老匹夫!”妲己心中厉声咒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沁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商容、比干的存在,就像两根扎在她喉咙里的刺,不拔掉,她寝食难安!他们代表的“清流”势力一旦重新得势,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势力必将土崩瓦解,甚至性命难保!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而且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寻常的构陷,如办事不力、诽谤君上,己难动其根本。纣王虽昏聩,却也知眼下北海未平,朝中还需这等老臣支撑门面。必须下一剂猛药!一剂足以让纣王失去理智、瞬间引爆所有怒火的猛药!
一个极其恶毒、阴险的计策,在她心中迅速成形。她要利用纣王最深层的猜忌与暴戾——对后宫禁脔的绝对占有欲,以及对权威不容丝毫挑战的敏感!
目标,就选定商容!此老威望最高,除掉他,比干独木难支!
是夜,妲己精心沐浴更衣,熏了最迷离的香,备下最醇的美酒,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宫女鲧捐在侧。待纣王醉醺醺地从酒池肉林归来,她便如柔弱无骨的藤蔓般缠了上去,未语泪先流。
“陛下……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纣王酒意醒了一半,搂住爱妃,心疼道:“爱妃这是怎么了?谁如此大胆,敢惹爱妃伤心?”
妲己抬起泪眼,声音颤抖,充满了委屈与恐惧:“臣妾……臣妾近日听闻宫中有些……不堪的流言蜚语,事关宫闱清誉,臣妾……臣妾实在难以启齿!”
“流言?什么流言?快说!”纣王眉头紧皱。
妲己似乎挣扎良久,才泣声道:“宫中……宫中有人传言,说……说首相商容,时常借呈递奏章之机,滞留内宫,与……与姜娘娘(指一位不得宠但资历颇老的妃子)身边的宫女私相授受,行为……甚是不检点!甚至……甚至有人暗指,商容与姜娘娘本人也……也有染!”
“什么?!”纣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霍然站起,酒意全无,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狰狞可怖!“商容老贼!安敢如此?!污朕宫闱!辱朕颜面!”
帝王最忌恨的,便是臣子与后宫有染!这己不是简单的政见不合,而是赤裸裸的背叛与羞辱!尤其商容还是三朝老臣,德高望重,若此事为真,他纣王将成为天下笑柄!
“陛下息怒!或许……或许是臣妾听错了……”妲己假意劝慰,却火上浇油,“只是……无风不起浪啊。而且,臣妾还听说,那商容近日常以年老体弱、需静养为由,拒见外客,却有人见其府中深夜常有神秘人影出入……加之他近日所献那些所谓‘奇术’,来历不明……臣妾实在是担心,这老臣……是否己生异心,与外勾结,欲行不轨啊!”
她巧妙地将“宫闱丑闻”与“勾结外敌”、“异术祸国”联系起来,编织成一张致命的罗网!
“异心?不轨?”纣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翻案几,“怪不得!怪不得他屡屡与朕作对!拖延鹿台!诽谤忠良!原来包藏祸心!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陛下!”妲己连忙拉住暴怒的纣王,假惺惺道,“此事关乎皇家清誉,不可声张,需有真凭实据!若贸然动手,恐惹非议。不若……明日早朝,陛下可宣商容入宫,言有要事相商,却将其引至偏僻宫苑。臣妾……可让姜娘娘身边的宫女‘恰好’经过,再命费仲、尤浑率心腹侍卫‘偶然’撞破!人赃并获,看那老贼如何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