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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无当圣母的洞见（第1页）

金鳌岛，混元宫。

此处是万仙阵中，最核心、也最神秘的“混沌”与“归墟”两大阵域的交汇之地。与斗阙宫的星辉璀璨、碧游宫的威严古朴不同，混元宫本身并无固定形态。它时而化作一团翻滚不休的混沌气流，时而显化无数破碎、旋转的虚空漩涡，时而凝聚为一道贯穿虚实的光柱。整座宫殿，与其说是一座建筑，不如说是一件庞大、活着的阵盘，时刻在“存在”与“虚无”、“有序”与“混沌”之间转换、律动。

这里是无当圣母的道场，也是她演练、推演、完善通天教主所传无上阵道之所。截教万仙，论及个人战力，多宝、金灵等或许更胜一筹；但若单论对阵道的理解、对天地规则与能量运转的把握，无当圣母堪称通天之下第一人。即便是以阵法闻名的“十绝阵”诸仙，在她面前，亦要自称晚辈。

此刻，无当圣母正趺坐于混元宫最核心的“归墟之眼”上方。这里一片虚无，唯有最本源的虚空乱流与混沌气流交织、湮灭，形成一片连光与神念都会被吞噬的区域。但无当圣母身下，自然浮现出一方由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符文组成的透明阵盘，托住她的身形，更将周围狂暴的虚空能量梳理、转化，化为纯净的大道灵机，供她吐纳、感知。

她并未入定，而是双手在身前虚空中缓缓划动，十指如穿花蝴蝶，留下道道由精纯法力凝聚的轨迹。这些轨迹并非随意而为，每一笔落下，都与外界那正在绝龙岭海域疯狂扩张的万仙阵产生着深层次的共鸣。

在她身前的虚空中，随着她指尖的轨迹，正浮现出一幅奇异的景象：

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气运”与“道韵”的映射。一片浩瀚无边、暗流汹涌的“血色劫海”，象征着万仙阵本身所聚的恐怖煞气与杀劫。劫海之上，亿万道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气息光柱升腾而起，代表着入阵的每一位截教门人、外道修士、妖族精怪的法力与气数。这些光柱看似杂乱，实则隐隐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规律，相互勾连、共鸣，共同支撑、拱卫着劫海中央，那西道贯穿天宇、象征着“诛仙”、“戮仙”、“陷仙”、“绝仙”的、凛冽到极致的黑色剑意光柱！

这便是万仙阵在无当圣母“阵道心眼”中映射出的“阵魂”之象！磅礴，混乱，却又带着一种毁灭性的、令人窒息的“美”。

无当圣母的目光，冷静地扫过这幅常人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首视的景象。她并非在看其“形”，而是在观其“势”，察其“运”。

大阵的整体构架，在诛仙西剑的镇压与引导下，如同一个正在被强行唤醒、从沉睡中伸展肢体的混沌魔神，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个东海乃至洪荒的天机剧烈震荡。汇聚而来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圣人不出手，此阵全力发动之下，也足以将昆仑山十二金仙那个级别的存在，来多少填多少。

然而，随着观察的深入，无当圣母那对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秀眉，却渐渐蹙了起来。

她指尖的轨迹开始加快，虚空中映射的景象也随之变幻。视角从宏观的整体，拉近到那些亿万气息光柱交汇、融合的节点。那些节点，便是阵法的关键枢纽，是“万仙之力”拧成一股绳的地方。

起初，一切似乎都很“完美”。不同属性的法力、驳杂的气运，在阵图的约束下，被强行糅合、转化，注入到血色劫海之中，使其愈发汹涌澎湃。这正是万仙阵“海纳百川”、“化万为一”的精髓所在。

但无当圣母的“阵道心眼”，能看到比“融合”更深层的东西。她看到，在那看似浑然一体的“融合”之下，隐藏着无数细微的、不可调和的“冲突”。修持玄门正法的弟子，与那些吞噬血食、祭炼冤魂的左道之士，其法力本源天然相斥；心怀教门、愿为截教效死的忠贞之士，与那些只为避劫、或另有所图的投机者，其精神意志所带动的气运，也截然不同。

这些冲突，在平时或许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被阵图强大的包容性与转化力所掩盖、消弭。然而，一旦大阵全力运转，承受外界巨大的压力，这些被强行压制的“不谐”，就可能成为阵法的薄弱点，甚至……内爆的源头！

这还不是最让无当担心的。她继续凝神观察，将“阵道心眼”催动到极致，穿透那血色劫海与亿万气柱的表象，去感知那支撑、孕育这一切的、最根本的“阵基”——也就是金鳌岛、绝龙岭海域，乃至整个截教道统的“气运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