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而圆润,每个关节都凹下去一个小坑,他没想到她竟长了一双幼童般的手,又可爱又好笑。后来,他发现她还有一个特点,她的眼睛不爱看远处,除了跟他对视以外,她的视线一直是向下的,似乎她只关注她的内心,对周围无动于衷。
她头顶上仍然顶着粗黑发亮的辫子。比起那些长发披肩的女孩子,她显得清爽利落,连耳朵都**在外。
刚一见面,他们就在座位上稍微起了点冲突。是马力先到的,他要了个靠墙角的僻静些的桌子,那里更方便谈话,她刚一到,太阳就照进了小店,一些客人纷纷涌向窗边的位置,一边晒太阳,一边享受美食。马力也提议换到那边去,但她不同意。
“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选择了A,就没有权利再去选择B。”
“只是换个座位而已。”
“那也是选择。”
“就算选两次,有什么不可以。”
“对自己,是背叛,对别人,是不公平。还有椅子,这把椅子己经接纳了你的体温,而你现在又要抛弃它,去坐另一把椅子。”
“我对椅子有承话吗”
“问得好,如果你对这把椅子有承诺呢,你还会否定自己的选择吗?”
“太好笑了,我怎么可能对一把椅子做什么承诺呢。”
“就算我们做个小测验好了,如果你对它承诺过,你还会想换吗。”
她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他只得配合她。“如果有承诺在先,当然不会换了。”
真的,说的是真心话?”
“当然,没听说一诺千金吗。”他看着她的表情,不得不认真起来。
她不出声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开始点头,一个劲地点头。然后她说:“我们应该算是一路人。”
他大胆提出,从此他要跟她约会。
她没有扭捏,但她说:“我昨天回家后仔细想过了,我们可以约会,可以互请吃饭,但只能在星期天,好吗,其余的时间,我们既不见面也不打电话,好吗。”
他有点没明白过来,她接着建议,不妨把约会地点就定在这家餐厅。“固定时间,固定地点,两个说说笑笑愉快无比的陌生人,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你是说,我们一直作为陌生人交往。”
“是呀,你不是说陌生人比熟人好吗,想一想,两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朋友,这种交往会比真正的朋友还让人舒服。”
马力感到自己被架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了。
午餐吃得很好,她的食量不算小,跟她的谈兴一样,处于轻度亢奋认态。
“我们这样真的很特别,我们把自己的名字,年龄,家庭,作单位全都封存起未好不好?我们剥去这些包装,就当自己是两个原始初民,没有个人信息,没有历史,没有社会关系,好不好。”他钊足的脚在地;祥跳起来。”真的我漪试试这样交筋友范,孜还没有交过这样的朋友呢,我相信你也没有。”
“陌生的朋友,天哪,我怎么会想出这么绝妙的点子出来,我什么都可以跟你说,能说的,不能说的,我统统都可以告诉你,你却不会说出去,因为没有那些包装,你将无法转述我说过的话,反过来,你也一样,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一根会说话的树,树只会听,不会把你说的泄漏出去。”
“其实我没什么不能说出去的,我的历史还像一张白纸。”
她一愣,但她接着说:“白纸也是一种履历。”
他笑起来:“你是诡辩家。”
“总是我在说,你说得太少了,算了,如果你不想说就先听我说好了,我有好长时间没跟人痛痛快快地说说话了。”
他点头,心想,你一上来就喋喋不休,我哪有机会啊。
“其实,我比较喜欢你这样类型的男生,我不喜欢块头大的男人,那种人让我想到生肉,我喜欢瘦弱的,中性的,精致的。”
“你不会被我吓倒吧,我今天是有点奇怪,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说话欲望,其实我应该节制一点的,不然你该害怕了。不管了,就让你讨厌我好了,又不是相亲。”
“你介意我抽根烟吗?”
他将烟缸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