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宝说,对啊,我姐夫也这么说。
张二迷糊忙问,找得咋样?
张三宝嗨地一声说,要跟您说的就是这事儿,不好办。
张二迷糊问,咋不好办?
张三宝说,热闹地段的门脸儿房,倒是有,可租金太贵,便宜地方又明显不行。
张二迷糊在电话里没说话。
张三宝又说,刚才我姐夫又打来电话,一听是这个行情,立刻说,租金高也租,大不了他这村长不当了,出去打工,怎么说也能把这租金挣出来。
张二迷糊嗤地说,甭听那人的,他跟你吹气冒泡儿呢!
张三宝说,他就是这么说的。
张二迷糊沉了一下,那也不行,他这村长当得好好儿的,哪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张三宝叹口气,你们爷儿俩啊,现在都绕住了,我看我姐夫,眼下比你还急呢!
张二迷糊哼一声,他要是真急,去镇里给我贷点儿款,不是都解决了?
张三宝扑哧一笑说,二叔啊,你以为银行是我姐夫开的?他是村长,不是银行的行长!
张二迷糊好像在电话里长出一口气,又沉一下说,这个,我当然知道,也真难为他了。
张少山一听张二迷糊是这个口气了,赶紧给张三宝做了个手势。张三宝又说了两句闲话,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看看张少山,这回行了吧,是不是达到目的了?
张少山连连点头,行了行了,这一下,我回去就好说话了。
张少山告别了张三宝,立刻往回赶。事情一顺起来,也就事事都顺了,正在县城的街上走着,看见一辆张伍村的农用车。开车的叫张二愣子,是村主任张大成的堂弟,来县城是给一家酒楼送自己养的土鸡。张少山赶紧叫住他,上了他的车。这张二愣子知道张少山是东金旺的村主任,跟张大成的关系也挺好,就多跑了几步路,开着车直接把他送回村来。
张少山回来时,天还没黑透。在村口碰上刚从槿麻地回来的金毛儿。金毛儿还惦记着自己的笙,一见张少山是空着手回来的,看看他,想问,又没问出口。张少山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说,笙已经找人修了,可还得等几天,天津那边来人时,就给带过来。
金毛儿一听这才放心了,又说,刚才在地里,碰见二爷了。
金毛儿说的二爷,是指张二迷糊。
张少山问,哪儿碰见的?
金毛儿说,村东头,他说去西下洼子挖点儿马曲菜,这东西清火,你爱吃。
金毛儿是个透亮人,知道这点事虽然不大,但应该让张少山知道。这时说完,又看了张少山一眼,就扛着锄头回去了。张少山的心里热了一下。这时突然想起来,看来自己的女人偷拿那300块钱的事,张二迷糊还没发觉。如果这样,得赶紧给他放回去。
这一想,就急着朝家里走来。
麻脸女人正在灶屋拌马曲菜。马曲菜切了,再放了盐,点上一点儿醋,一屋里都弥散着一股苦涩的清香。抬头见张少山回来了,没说话,只是用两眼询问地看看张少山。张少山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掏出钱塞在她手里,又小声问,他人呢?
麻脸女人朝东屋门挑一眼,小声说,先吃了,躺着呢。
说完去院里,给张少山打了一盆洗脸水。
张少山跟出来。
麻脸女人问,事儿,都挺顺?
张少山显得轻松了,一边用毛巾擦着脸说,是啊,挺顺,都办了。
麻脸女人又朝东屋看一眼说,下午三宝打来一个电话,爹接完了,看着挺高兴。
张少山回到屋里,坐在小桌跟前吃饭。跑了这一整天,这会儿还真饿了,又有自己爱吃的拌马曲菜,抓过一个两掺儿的大饽饽就狠吞虎咽地吃起来。
麻脸女人看看他,试探地问,今晚,还走吗?
张少山也看了女人一眼,说,不走了。
麻脸女人垂下眼。
张少山说,今天累了,一会儿早歇着吧,明儿一早,还有事要跟爹商量。
麻脸女人哦一声,就起身去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