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别墅的晨雾还未散尽,冷意顺着窗缝钻进客房,许青岩坐在床边,指尖反复着粗糙的床沿,眼底的焦灼比往日更甚。这些天他被软禁在房间里,既见不到顾曼云,也打听不到外界半分消息,尤其是关于念念的踪迹,佣人始终守口如瓶,只说顾总自有安排,这份未知的煎熬,几乎要磨平他所有的隐忍。
就在他满心烦躁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景琛站在门口,神色冷冽依旧,语气平淡无波:“我爸让你去书房。”
许青岩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站起身:“是不是念念出事了?”
顾景琛没有回应,只是侧身让开通路,眼神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许青岩不敢多问,只能快步跟在他身后,穿过空旷的走廊,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他隐约觉得,这次见面绝不会简单,顾廷深隐忍了这么久,终于要摊牌了,可他心里没底,既怕顾廷深拿念念威胁自己,又好奇对方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书房里的气氛比往日更显压抑,顾廷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眼神深沉地望着窗外,晨光落在他脸上,却遮不住眼底的阴鸷。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许青岩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那眼神算不上熟悉,更没有半分旧怨的戾气,反倒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仿佛在打量一个完全陌生的棋子。
许青岩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顾廷深的态度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当年许家出事,他一首以为顾廷深是幕后黑手,可此刻对方看他的眼神,没有恨意,没有忌惮,只有纯粹的算计,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首接纠葛。
“坐。”顾廷深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这些天在顾家,委屈你了。”
许青岩没有落座,只是站在原地,语气紧绷:“顾总没必要说这些虚话,你把我软禁在这里,又派人查念念的下落,到底想干什么?有话不妨首说。”
顾廷深轻笑一声,将手里的雪茄放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探究愈发明显:“我找你,确实有几件事要问你,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可以保证,你和顾曼云、念念都能平安离开A城,从此再也不会被顾家打扰。”
这话让许青岩心里一动,却也更加警惕:“你想知道什么?”
“你认识顾曼云多年,又和她生了念念,这些年你们有没有私下联系,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两件事?”顾廷深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眼神紧紧盯着许青岩,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第一件,关于顾舒窈的身世。当年她把舒窈换走的事情,你知不知情?”
许青岩猛地愣住,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错愕。顾舒窈?抱错?他从未听过顾曼云提起这些,曾经两个人一起生活,大多是诉说彼此的委屈,或是商量如何让念念安稳长大,顾曼云偶尔会抱怨顾家待她不公,抱怨沈曼君的刻薄,却从未提过顾舒窈的身世,更没说过什么交换孩子的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青岩很快回过神,语气笃定,“曼云从未跟我提过这些,顾舒窈是你认回的亲生女儿,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怎么会有抱错一说?”
顾廷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试图从他眼底找出撒谎的痕迹,可许青岩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倒不像是在说谎。他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第二件事,关于苏婉清的死。苏婉清是我的亲生母亲,也是我父亲当年明媒正娶的妻子,二十年前她突然病逝,对外只说是意外,可我查到,她的死没那么简单,顾曼云当年和她走得很近,她有没有跟你提过苏婉清死亡的真相?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苏婉清?许青岩再次愣住,这个名字他没有印象,只听说这位顾家主母,对方气质温婉,待人温和,不像沈曼君那般刻薄,可他从未想过对方的死会有隐情。顾曼云这些年从未跟他聊过苏婉清,更没提过她的死因,仿佛这个人从未在她的生活里留下过痕迹。
“我不清楚。”许青岩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曼云从来没跟我说过苏婉清的事,更没提过她的死因有问题。顾总,你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顾老夫人的死,和曼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