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光线被窗帘滤得柔和,点滴管里的葡萄糖液还在不紧不慢地往下滴,发出细微的滴答声。昭昭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显然是彻底睡熟了。
顾舒窈轻轻掰开被攥紧的衣角,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她站起身,替孩子掖好被角,又俯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输液针的位置,确认没有移位,这才放了心。
孩子刚醒过来,又说了那么多话,体力肯定消耗得厉害。医生说过,等孩子醒了,可以适当喂一些清淡的流质食物,补充体力。顾舒窈想着,便转身走出病房,先去护士站叮嘱了几句。
“护士您好,我有点事出去一趟,麻烦您帮忙多照看一下203床的那个小女孩,她还在输液,要是醒了或者有什么不舒服,麻烦您给我打个电话。”她递过去一张名片,语气里满是恳切。
值班护士接过名片,笑着点了点头:“顾女士您放心吧,我们会多留意的。孩子刚睡着,应该能安稳睡一会儿。”
“谢谢。”顾舒窈道了谢,又特意去医生办公室确认了一下,得知孩子现在可以喝温热的白粥,这才转身走出了医院。
夜色依旧深沉,医院门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灯。顾舒窈走进去,选了一罐最细腻的婴儿米粉,又买了一小包无糖的燕麦片,想着粥里可以加一点,营养更丰富些。她又怕便利店的粥不够软糯,索性找了家附近还在营业的粥铺,特意嘱咐老板熬得烂一些,不要放任何调料,只要白粥。
老板看她一脸急切,也很是配合,很快就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贴心地送了一个干净的小勺子。
顾舒窈揣着温热的粥碗,快步往医院走。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那点柔软。她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白雾,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多希望妈妈也会像这样熬一碗软糯的白粥,一勺一勺地喂她喝。
只是那样的期待,在她被顾家接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拨通了林念念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林念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舒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念念,我在医院。”顾舒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捡到了一个孩子。”
“孩子?”林念念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语气里满是惊讶,“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顾舒窈一边走,一边将今晚遇到昭昭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念念。从废弃便利店的那声闷响,到孩子冻得青紫的小脸,再到医生说的营养不良,还有孩子醒来说的那句“爸爸妈妈让我在这里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林念念心疼又愤怒的声音:“三岁的孩子,瘦得像一两岁,还被扔在那种地方……这根本就是故意抛弃的!舒窈,那些人太狠心了!”
“我也觉得是。”顾舒窈走进医院的大门,暖气扑面而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我己经报警了,警察说会去查近期的走失报案。只是现在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只能等警察那边的消息。”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念念的声音里满是担忧,“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营养不良和轻微冻伤,输完液再好好养养就好了。我刚给她买了碗白粥,打算等她醒了喂她喝点。”顾舒窈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病房门上,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念念,这个孩子太可怜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当然要帮。”林念念的语气很坚定,“明天我一早就过去看你们。你也别太累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顾舒窈挂了电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端着粥碗,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刚一进门,就看到病床上的小女孩己经醒了。昭昭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小手乖乖地放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头,看到是顾舒窈,那双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怯意的笑容。
顾舒窈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快步走过去,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又小心翼翼地将昭昭扶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软的靠枕。“醒啦?”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