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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是江舒窈也是顾舒窈（第1页）

我叫顾舒窈，可在我人生的前十七年，所有人都叫我江舒窈——江老实和王秀莲的“女儿”。

农村的土坯房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王秀莲尖酸的咒骂声。我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个多余的人。江老实沉默寡言，手里的锄头永远比我的脸更重要；王秀莲则把所有的不满都撒在我身上，骂我是“赔钱货”“扫把星”，说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不敢抬头看人。小时候跟着王秀莲去镇上赶集，她总把我推在后面，像赶牲口一样呵斥我“别挡路”。陌生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哪怕是善意的，我都会浑身发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缝了又缝的衣角。我怕他们看出我眼底的怯懦，怕他们笑话我破旧的衣裳，更怕他们问起我的父母——我不敢说，我的“母亲”只会打我骂我，我的“父亲”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村里的女孩们会一起跳皮筋、采野花，我只能远远看着，手里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喂猪、洗衣、割猪草，还有王秀莲指派的各种杂活。有一次，我偷偷捡起地上的粉笔头，在土墙上画了一朵小花，被王秀莲看见了，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粉笔头摔碎，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骂道：“你个赔钱货，还有闲心干这些没用的！不如多割点猪草，也能给家里省点粮食！”

那巴掌打得我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却不敢哭出声。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画画，再也不敢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像一棵被压在石头下的草，只能顺着墙角卑微地生长，不敢有丝毫抬头的念头。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在农村的泥土里耗尽所有力气，最后嫁个邻村的庄稼汉，生儿育女，重复着江老实和王秀莲的生活。首到十七岁那年，我从一个破盒子里翻出来了出生证明。

原来，我不是江家的女儿，我是顾家的真千金，当年被王秀莲用她的亲生女儿换了过来。

我懵了。顾家？真千金？这些词语离我的生活太遥远了，遥远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王秀莲在一旁哭天抢地，却在不停的咒骂我，江老实则蹲在墙角，依旧一言不发。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折磨了我十七年的人，心中没有恨，只有一种莫名的茫然——原来，我不是天生就该被嫌弃，原来，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家。

我离开了那个我生活了十七年的村庄，坐上了驶向城市的轿车。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和村庄，我紧攥着身上发白的旧衣服，心里充满了憧憬。我想，我的亲生父母一定是温柔善良的人，他们知道我受了这么多苦，一定会好好疼我、爱我；我想，我终于可以抬头看人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可以像其他女孩一样，拥有一个快乐的人生。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击。

顾家的别墅很大，很漂亮，像童话里的城堡。可这座城堡，却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亲生父亲顾廷深，永远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容，他会给我很多钱，却从来不会问我想要什么；我的亲生母亲沈曼君，妆容精致，语气冷淡，她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挑剔和嫌弃，仿佛我身上的农村气息玷污了她的眼睛。

还有顾明书——那个占据了我十七年人生的女孩，她是王秀莲的亲生女儿，却在顾家享受了十七年的荣华富贵。她穿着漂亮的裙子，众星捧月般被人围绕着，看向我的时候，眼底满是嫉妒和敌意。她会故意在沈曼君面前说我的坏话，说我“没教养”“土气”，会偷偷把我的东西扔掉，会在学校里散播我的谣言。

我开始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我学着像顾明书一样说话、走路，学着穿那些我并不习惯的高跟鞋和连衣裙，学着讨好沈曼君和顾廷深。沈曼君喜欢养花，我就偷偷查资料，学习怎么浇水、施肥，每天早起去打理她的花园；顾廷深喜欢喝茶，我就学着泡茶，一遍遍练习，首到泡出他满意的味道；家里的佣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都会主动上前，哪怕自己并不擅长。

我不敢反驳顾明书的刁难，哪怕她故意把滚烫的汤洒在我手上，我也只会强忍着疼痛，说“没关系”；我不敢拒绝沈曼君的要求，哪怕她让我做的事情我并不愿意，我也只会点头，说“好的，妈妈”；我不敢在顾廷深面前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哪怕我心里再委屈，也只会把眼泪咽进肚子里。